208 他變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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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真的？”楚佑面上遽然厲色。

顧定之看著楚佑，知道他這是沒辦法接受這一切，自己一開始又何嘗不是呢？自己還守了她這般久。

顧定之對他道：“信上，都是真的，清笳時日無多了。”

從前，或許他還將楚佑當做個敵人看待，而今卻也沒多大心思去仇視他了，畢竟現在最主要的，是沈清笳，而不是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你胡說，清笳怎麼可能會得絕症……”

說道此，楚佑忽然恍然起來。

那個夢裡，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自己的那個夢裡，清笳也是得了絕症死去的。

而今，那個夢，竟然成了現實？

不，不可能，夢怎麼可能成真呢？

楚佑不相信，沈清笳不可能得絕症的，不見到她確定，他是怎麼也不可能相信這一切的。

只是，等待總是漫長的，他只覺得時辰過得如此慢，清笳為什麼要見魏煜這般久？她們到底有什麼話要說這麼久？

……

室內。

魏煜輕輕走進去，便瞧見已經起身的沈清笳了，她坐在那桌邊，面容依舊嬌美，只是缺了幾分氣色，顯現出一副病美人的狀態來。

“來了啊。”她抬頭，看向了魏煜，“坐吧！”

如今再見，恍如已經過去許久一般，好似兩個老友再見了。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止了話題。

魏煜看著她道：“你先說吧。”

如今，好似許多事，都已經釋懷了，從前心底的那些不甘，也沒那麼重要了，其實得不到，也並沒有太過於遺憾，只要她過得好，自己也能安心幾分，不是嗎？可是，她竟然真的，如夢裡那般，病了。

那夢，是不是真的，能預示一切？

自己總是覺得，那夢有些古怪，似真似幻，叫人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沈清笳接過話題，道：“你不該來的，很危險。”

魏煜是朝廷的人，而顧定之代表著前朝，兩人是對手，魏煜隻身前來，這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魏煜不答，問她：“你的病，如何了？”

他還是想要確定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

“說真話，別用那些藉口騙我。”

“沒想騙你，”沈清笳笑了笑，隨後道：“我怕是，活不長久了。”

魏煜皺眉：“沒有醫治之法嗎？”

沈清笳低頭，這一切都是設定好的，自己如何能有辦法。

“都是命，不過，你們也別擔心，說不定我死後，靈魂飄到天堂，也會過得很好呢！”

魏煜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這個時候了，還開玩笑。”

“能開心過一天就開心過一天唄！總不能整日愁眉苦臉的吧？”

沈清笳對於死，沒多大的感觸，畢竟自己又不是真死。

“好了，不說這些了，魏煜，這次見完面，你便放下從前的事情吧！好好過你的日子。”

魏煜是因為自己，才來冒這個險的，沈清笳又怎麼不知道呢？

“從前的事情，我對你也多有愧疚，實在是……年少無知啊……”

魏煜聽到她此話，心中也不免有些觸動。

是啊，年少無知，自己從前又何嘗不是，年少無知呢？連喜歡上她，都後知後覺。

“都過去了，我也釋懷了，你也別對我愧疚了，不過，在我心裡，你也依舊是我的妹妹。”

魏煜摸了摸她的頭，淺笑起來。

到底是，有了這麼多年的感情，從前總追著自己身後的小丫頭，要做到老死不相往來，或者全然忘卻，自己又怎麼可能做得到呢？

沈清笳點點頭：“你釋懷了就好，以後定然會找到更好的姑娘的，魏煜，你會幸福的。”

魏煜說好。

兩人相對而坐著，談了些往事，倒是一副歲月靜好的狀態。

魏煜隨即，又問她：“你喜歡的那個小護衛呢？她沒跟著你來嗎？”

魏煜記得，她與自己說過，喜歡那個小護衛的。

沈清笳嘆了口氣，“不知道他去哪兒了，不過沒跟來，也挺好的，只是我有些擔心他的安危。”

魏煜點頭，倒也知道她的所想，自己生命到了盡頭，又怎麼可能叫喜歡的人再陷進來呢！

“你放心，我會幫你打探他的，若找到他了，把他給你送來。”

沈清笳立馬拒絕：“別，你若是打探到了他，別打擾他，他過得好就成了，傳個信給我，我安心就成。”

魏煜點頭：“好！”

兩人說了會兒話，魏煜便起身了。

沈清笳道：“你儘快走吧！別耽擱，我怕出什麼變故。”

她倒也不是不相信顧定之，只是怕，他那些手下什麼的。

“好！”

魏煜縱然有些不捨，可也知道，自己若是不走，反令沈清笳擔心，自己安全的或者，過好日子，她心底才會安心，才不會愧疚。

從前只覺得，叫她愧疚記著自己也是好的，可如今，他希望她能一直快樂。

魏煜起身，鄭重的看著她一會兒，道一句：“珍重！”

沈清笳點頭：“珍重！”

此一別，怕是永別了。

少年時的那些情愛，已經慢慢釋懷，他們終將，走向不同的人生軌跡，只是這段記憶，也同樣叫人彌足珍貴，每每回憶起來，也是叫人感觸萬分的。

沈清笳看著魏煜遠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又躺在了搖椅上，看著這蔚藍的天空，心中覺得有些悵然。

只是她才靜了一會兒，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以及急切的喚：“清笳，清笳，你如何了？”

少年由近而遠，面帶急切，眼中擔憂的鎖著她看，只是走到面前來，他的步伐卻不由的變慢了，帶了幾分怯。

沈清笳有些意外的看著楚佑，覺得，這跟從前張揚的他，不大相似。

他變了許多，人拔高了一些，身子也寬厚了許多，少年氣逐漸褪去，逐漸開始變得像個壯碩的男子，只他那張臉，依舊張揚，只是褪去了從前的精緻，變得潦草了些許，鬍渣也長出來了。

沈清笳看著他，嘆了口氣，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

楚佑聽到她的話，才敢走到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如今見著日思夜想的人，卻不知該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