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現實與童話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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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時從床上坐起來，忽然得知這個真相，她頓時沒有了睡意，心中有些五味陳雜。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管家依舊還是在南安珩和程夏瑾之間猶豫徘徊，最終什麼都沒能留住。

南安珩深信上輩子的背叛，重生回來之後，因為在意，所以給了管家一次機會。

而管家最終還是和原來的世界軌跡一樣，在南安珩和程夏瑾之間猶豫徘徊，磨碎了南安珩對他最後的在意留戀。

顧惜時嘆了一口氣，心中有些煩躁，她直接起身去樓下倒水喝。

結果在下樓的時候，發現廚房似乎有人。

顧惜時微微皺眉，走進去一看，居然是管家。

此刻的管家身邊放著幾瓶已經空了的酒瓶，整個人喝酒喝得也有些不清醒。

“嗯？”

管家聽到腳步聲，疑惑的抬起頭，廚房沒有開燈，管家眯著眼睛辨別了許久之後，才認出了對方是誰。

“是你啊顧小姐，你也睡······睡不著嗎？”

管家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是喝酒喝多了的緣故，說話還有點大舌頭。

“管家你怎麼喝了這麼多的酒，你心情不好嗎？”

顧惜時的周圍充斥著酒的味道，看管家的樣子，應該喝了一段時間了。

“我心情不好？”

管家微微一笑，此刻的他沒有了以往的將規矩刻在骨子裡的疏離。

“是啊，心情不好，或許以後都不會好了。”

管家起身，搖晃著身體，踉踉蹌蹌的走到櫥櫃那裡，拿出一個酒杯和一瓶酒。

“睡不著的話，要一起喝一杯嘛？”

要是在以前，顧惜時或許會直接轉身就走。

不過她剛剛從發財那裡得知了上輩子管家背叛的真相，心中對管家有幾分同情之意。

也就是因為心中有些同情管家，顧惜時坐在了管家面前，和管家一起喝酒。

兩人在昏暗的廚房裡，沒有開啟燈，就坐在那裡一起喝酒。

管家一杯酒下肚之後，忽然和顧惜時說起話來。

“我第一次見到小少爺的時候，是先生和夫人帶著小少爺回家的時候，那時候少爺一看到我就直接笑了。”

“先生和夫人都說，小少爺很喜歡我，我當時就在想，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知道什麼是喜歡。”

“我心中雖然不相信，但是我卻把小少爺放在心裡，看著他從一個連坐起來都不會的小娃娃長成現在這個模樣。”

管家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之中，以前的事情歷歷在目，就好像是昨天發生過的事情一樣。

“我這一生，一半的時間都是在陪伴少爺，他所有的歡喜和痛苦我都參與過，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被少爺討厭。”

說到這裡，管家苦笑一聲。

其實自己也是活該。

“要不是少爺生氣了，我都沒有發現，原來是我做錯在先，程夏瑾是我的兒子，可是少爺是我看著長大，不是親生卻勝過親生的少爺。”

“對於一個父親而言，偏向自己的孩子不過是天經地義，可是對於少爺而言，我的轉變對於他來說，就是背叛了吧。”

可能是少爺往日裡乖巧的形象深刻的記在他的心裡，所以他下意識的覺得，少爺不會生氣的。

就算是生氣了，哄一鬨不就好了嗎？

因為少爺乖巧懂事，所以他理所應當的讓少爺犧牲，覺得就算自己做錯了，只要解釋一下，以少爺的懂事，一定會理解他的。

可他忘記了，少爺再懂事，他也不是沒有心，不是不會疼。

“如果你把所有的事情和南安珩說，說不定南安珩會理解你。”

按照顧惜時對南安珩的瞭解，要是南安珩知道這其中有誤會的話，就算不能心無芥蒂的原諒，最起碼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直接無視了管家的存在，明明同住一個屋簷下，兩人卻互不干擾，毫無關係。

“解釋了，我做得事情給少爺帶來的傷害，就可以抹去了嗎？”

管家笑了笑，不用顧惜時開口說話，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是我的錯，是我造成了現在的後果，我的問題，我也會承擔，顧小姐，以後--少爺就拜託你了。”

管家深深的看著顧惜時，眼神裡滿是懇求。

“你······”

聽管家這麼說，顧惜時似乎知道管家的意思了。

“我打算辭職了。”

管家無奈一笑，開口說道，“事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難辭其咎，而且我也已經不能全心全意的照顧少爺了。”

管家已經想好了，他要辭職離開老宅。

“程夏瑾那邊，我得去找他才行。”

“這麼多年來，是我沒有盡到做為父親的責任，這一次我為了少爺還選擇傷害他，他心裡應該是恨我的。”

管家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欠程夏瑾的，我應該還給他，至於他將來願不願意原諒我都好，我最起碼的態度要拿出來。”

“少爺以後有你陪著他，現在他也討厭我，我離開對於少爺來說，大概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管家憂傷的笑了笑，心中滿是自嘲。

明明沒有能力，卻總是覺得自己一定能夠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

最後卻讓少爺討厭，讓程夏瑾恨他。

沒有能力卻自以為是，活該落得這樣的下場。

“可如果他將來知道了你的難處，你為了他做的事情，或許他並不會開心，而是會覺得痛苦。”

顧惜時隨口勸了一句，至於怎麼做，相信管家心中已經有了成算。

“那就不要讓他知道。”

管家毫不猶豫地開口說道。

“什麼都不要說，這件事到此為止。”

“畢竟說了沒有人會開心，少爺會覺得為難，不管是原諒我還是不原諒，少爺都很難做出選擇。”

原諒了心有不甘，不原諒又會覺得對他有所虧欠，既然難以抉擇，乾脆別讓他知道。

“如果你想好了不告訴他的話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你也願意承擔這樣的後果，我自然也不會多管閒事。”

顧惜時看管家心意已決，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謝謝你顧小姐。”

管家說完，繼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兩人沉默不語，管家將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最後還是顧惜時將他送回房間。

“小少爺？”

顧惜時在南安珩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南安珩剛剛下樓的時候，她聽到腳步聲了，也聽到了一聲壓抑的哭聲。

會因為管家說的事情傷心難過的，這個宅子裡除了南安珩之外，怕是找不到其他人選。

“小少爺，我知道你沒有睡覺，我們聊聊吧。”

顧惜時看南安珩沒有回答她，就知道南安珩一定是在裝睡，想要假裝他睡著了好讓她離開。

在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房間內沒有任何的聲音，等了一會之後，南安珩的房間裡才傳來微弱的聲響。

“時姐姐。”

南安珩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不出意外的話，他剛剛應該是躲在被子裡哭了。

“管家說的事情，你是不是聽到了？”

顧惜時直接把話挑明瞭說，南安珩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你要原諒他嗎？”

南安珩沉默了許久，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

“我無法原諒他，或許在這一刻他是偏向於我的，但是在我滿心期待，最信任他的時候，他選擇了其他人。”

“傷害出現過，我也因此難過了許久，我不可能因為他現在的對我好了，傷害就能夠抹去。”

“我沒有辦法打從心裡原諒他，也許他說得對，離開不管是對他還是對我，都是很好的選擇。”

南安珩最終還是選擇讓管家離開老宅。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裡，時間抹去了傷害，那時候的他，就可以打從心裡覺得，他原諒管家了。

第二天管家辭職的時候，南安珩並沒有勸阻，不過管家離開之前，南安珩給了一處房產。

“雖然我生你的氣，但是我們這些年的感情不是假的，這是我最後能給你的東西了。”

管家看著南安珩遞過來的房產證，整個人愣住了。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

雖然南安珩沒有原諒他，但是至少在這一刻，南安珩還是在乎他的。

“謝謝少爺。”

管家只覺得心裡暖呼呼的，這就是他陪伴了多年的少爺，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

“不過，這東西我拿不了。”

“其實老爺子臨死之前立過遺囑，財產全部留給了少爺，其中有一條說過，少爺只能將財產留給直系親屬，不能轉贈其他人。”

管家將東西還給了南安珩。

"至於他答應給顧小姐的財產，等顧小姐完成任務之後，由少爺來支付。”

“老爺子臨死之前將所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都預想好了，如果你死了卻沒有直系親屬的話，那麼這些錢，都會無償捐獻給國家。”

“老爺子這麼做，就是避免有人糊弄了少爺，轉移了少爺的財產，也是預防有人謀財害命。”

管家的話，讓南安珩完全愣住了。

“老爺子在最大程度上，保證了你後半生衣食無憂，杜絕了你被人哄騙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