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前塵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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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煙和顧楓

面對殘酷的戰場，年輕的將領在上陣殺敵前面露柔色地將書信摺好放到離心最近的上衣口袋中，然後穿上厚重的盔甲。

很快駐紮的帳篷外就聽底下士兵的來報。

“報，敵方將領率領五千精兵向我方陣地襲來。”

“報，我方西側防線遭遇敵軍突襲。”

“馬上集合隊伍，隨本將軍一起殺出去！”

廝殺聲頓時響徹整個戰場。

殷紅的鮮血染紅了天邊一抹殘陽，大風起兮，狼煙四起。

將士出征終凱旋而歸。

越臨近京城，周遭沿路就陸陸續續有百姓自發地夾道歡迎。

騎馬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將軍突然看到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連忙勒馬停下，問道：“春熙你怎麼在這裡？”

名為春熙的女子見他立即跪下，哭的泣不成聲。

顧楓隨即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立馬問道：“煙兒呢？”

“夫人她......”

“快說！煙兒怎麼了！”

“夫人，她，她去了。”

“你，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將軍，夫人前幾日已經去了。”

“不，不可能！煙兒說好等我回來的，不，你在撒謊！你可知欺騙本將軍是何罪！最高可罪當問斬！”

“將軍，奴婢萬萬不敢騙您，如果不是為了告知將軍真相，奴婢早就不會苟延殘喘，定隨夫人一起去了。”

“你說！到底發生了什麼！都給我一五一十說清楚！”

“當日傳來訊息，說是將軍對敵軍圍困，恐難以脫身，凶多吉少，夫人聽聞後當即昏倒。二老爺，趁機將我們趕出將軍府，說夫人是掃把星，剋夫，才會害得將軍落得如此地步。夫人醒後堅信將軍定會平安歸來，於是帶著我住在城東寺廟內。誰曾想前幾日，將軍勝利的訊息傳來京城，奴婢本以為有了盼頭，等著將軍回來主持公道。可皇上突然下旨說將軍這次打了勝仗，理應重賞，於是下旨要將惠安公主許配給將軍，但是惠安公主不願意做小，於是，於是他們便將夫人趕盡殺絕，逼夫人喝下毒藥，還將夫人的遺體扔到亂墳崗外喂野狼。”

“他們怎敢！現在帶我去找煙兒！”

“來不及了，將軍，奴婢之前已經尋過，只找到了這個玉佩，其他的根本什麼都沒找到。”

這是自己贈與煙兒的生辰禮物，她向來都是貼身佩戴，從不離身。

顧楓顫抖地接過那枚玉佩，眼前依稀浮現出往日那些溫馨畫面。

上陣殺敵時他未曾怕過，遭遇刺殺時也從未畏懼，但現在......

閉上眼，眼角劃過一道淚痕。

再次睜眼，一片猩紅，渾身充斥著難以掩蓋的戾氣。

狗皇帝，你們逼死我的煙兒，我定要你們血債血償，給煙兒陪葬！

“老爺，救我！”

話音剛落，就被人從身後刺穿身體，瞪大雙眼，直直倒在地上。

顧旭看到自己的小妾死在顧楓刀下，嚇得直接癱倒在地上，想要逃跑卻怎麼也使不出力氣。

眼看自己的侄兒手握佩劍，上面已經沾滿了鮮血，匯聚到刀尖最後滴落在地上，如同一朵朵血色的花。

冷血，無情。

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一念之差給自己惹了多大的禍，本以為那個女人即使死了，顧楓也會念及血緣關係，念及皇權而妥協，而且皇上還把公主賜給他當妻子，這也是攀上了皇權，他們也是皇親國戚了。怎知顧楓會如此瘋狂的，如此對那女人執迷不悟，難道女人在他心裡還比得上權利，地位嗎？

“顧楓，你瘋了嗎！我是你親叔叔，你怎敢因為一個女人而殺我！”

“親叔叔又如何，從你動了不該動的念頭開始，你就該死！”

“不不…”

揮刀而下，顧府上下血流成河，橫屍遍地。

同天，皇宮中到處都是廝殺聲和哭喊聲，濃烈的血腥味四處瀰漫。

“皇上，顧將軍已經殺進前殿了，奴才抵擋住他，您快從密道......”

話還未說完，就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

皇上看著就死在自己眼前的太監，心神大亂之際，就聽一道喝聲傳來，“蘇海！”

“顧楓，你這是做什麼！是要弒君嗎？！”

“呵，顧旭已經下去給我煙兒贖罪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聽到顧楓的話蘇海才確定他是真的要殺了自己，僅存的僥倖此刻蕩然全無，一個連親叔叔都敢殺的人，自己又如何能夠逃過一劫。

“不，不，你我二人可是兄弟啊！”

“兄弟？你也配！你逼死我的妻子，算什麼兄弟！”

“為兄，為兄只是想將惠安嫁於你，沒想到弟妹不從，朕也未曾料到惠安會逼弟妹喝下毒酒，等到朕趕到的時候，弟妹已經，已經中毒身亡了。你要什麼，朕都可以給你，這江山朕也可以給你，只要你放朕一條生路，朕什麼都答應你。”

“你沒有料到？！沒有你指示，沒有你的暗中允許，惠安會這麼明目張膽殺害煙兒嗎？你我二人結為異性兄弟，又怎麼不知煙兒在我心中的地位，我替你守衛你的天下，而你，你不替我護著她，反而將她逼死。我就要我的煙兒，所以現在就拿你的命來償還，畢竟這是你欠煙兒的！”

“不！！！”

拖著佩劍緩緩走出宮門，所走之處都留下一道深深的紅印，空氣裡四處瀰漫著血腥味。

華麗莊重的皇宮也顯頹色。

顧楓抬頭看了眼烏雲密佈的天，眼神裡充滿了迷茫。

一直跟在顧楓身旁的鬱哲看著眼前這個頹廢的背影，跟剛才殺紅眼的人完全不一樣。

一個朝代就這樣被他輕易顛覆，鬱哲卻並不覺得他有何錯。

自己是顧楓小時候撿回來的，如果不是他，自己想必早已凍死在那個黑夜漫漫的雪天，自己的命是他給的。

他雖然是將軍府的下人，但顧楓從小把他當兄弟對待，在之後的歲月裡，他陪同他征戰沙場，看著他娶妻，夫人也待他極好，把他當做弟弟般，還讓他私下直接稱呼她為嫂嫂就好，本以為能夠看到將軍和夫人一直幸福下去，卻沒曾想破壞這一切的不是敵軍，而是自己人，是那個表面稱兄道弟的狗皇帝！

自己伴隨他這麼久，自然知道白煙在他心中何等重要，只是人死不能復生。

頓了頓還是失聲問道：“將軍，屍體該如何處置。”

“全都給我扔亂墳崗，讓他們也嚐嚐我的煙兒受的苦！”

“是，遵命！”

顧楓走出宮門，彷佛已經耗費了所有力氣。將手中沾滿鮮血的劍丟在一旁，跪在地上，憐惜般拿出懷中的玉佩，輕輕撫摸著玉佩，彷佛那是什麼絕世珍寶。

喃喃自語道：

“煙兒，那些害你的人我都替你報仇了。對不起，我還是來晚了，我現在就來陪你了。別怕，等我，黃泉路上我陪你一起走。”

鬱哲像感應到什麼，急忙回頭，就看到顧楓拿起自己的佩劍，跪在地上，揚起頭。

“煙兒，我來了。”

抹脖自盡，倒在了地上。

鮮紅的血液慢慢浸透著手中完整的玉佩。

“不…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