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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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未憋著笑：“好了別鬧了，快出來吧。我帶你出去玩，你不是想吃螺螄粉嗎？如果你不想去，那就算了，我洗澡換睡衣了？”

話落，門立馬開啟了。

陳迦來從裡面出來，臉色有些不自然，欲蓋彌彰道：“我就洗把臉而已，你大驚小怪！”

陳嶼未寵溺地笑著點點頭。

晚上，陳嶼未帶著她去吃在家裡不被允許吃的螺螄粉，又給她買了杯網紅奶茶，排隊半小時，消磨了他將近半個月的耐心。

回去的時候，陳迦來拎了兩隻抓娃娃機裡的毛絨玩具。

陳嶼未手裡也有兩隻，他單手插著兜走在她前面半步。

陳迦來嘴角掛著笑意，望著陳嶼未高大的背影，“哥。”

陳嶼未停下腳步回頭，朝她伸出手輕聲問：“怎麼了？不想拿了？那給我吧，我給你拿著。”

陳迦來仰著頭眨了眨眼睛，順勢就把毛絨玩具都塞到了陳嶼未懷裡，然後問：“你們男生是不是都喜歡面板白的女孩子？”

陳嶼未眯著眼睛，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你們男生？這個問題難道不是針對鍾慕問出來的？”

陳迦來躲避視線錘了陳嶼未一拳，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鍾慕比你小一歲，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他的想法你肯定知道。”

在陳迦來的成長過程中，鍾慕跟陳嶼未一樣佔據著重要的角色，自她有記憶以來，生活似乎都充斥著兩個哥哥的氣息。

她蹣跚學步，是鍾慕一步一步牽著她的手。她牙牙學語，也是鍾慕一次一次教她叫哥哥。她每次考試，是他和陳嶼未熬夜不厭耐煩地幫她複習。

他這麼好，到底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呢？陳迦來心裡好奇又忐忑不安。

陳嶼未和鍾慕兩人讀小學時就開始收到女同學的紙條，到了高中更加頻繁。

陳迦來依稀記得初一時曾經還無意間看過人家寫給鍾慕的情書。

那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喜歡要怎麼表達。

“鍾慕同學，你好，我是高一(4)班的xxx。每次做操，我都會在人群中找你的身影。開學以來我一直默默地關注著你注意你的一切，你每次考試的名次我都會默默地記下來我以你為目標，一直努力靠近第一考場。今天我想告訴你，鍾慕我喜歡……”

陳迦來面紅耳赤地看完了信，恰巧鍾慕拿著一杯果汁過來，陳迦來被抓著正著心裡撲通撲通地跳著，“我……那什麼……”她尷尬地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鍾慕掃了一眼她手中的東西，慢慢走過去把果汁放到桌上，然後不著痕跡地從她手中抽走信紙。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剛剛就是好奇。”陳迦來窘迫。

鍾慕沉默，決定趁此機會好好教育她。

“我要是知道這是別人寫給你的情書，我肯定不看的。”陳迦來再次強調。

鍾慕把信紙折起來，繼續不吭聲地看著她。

陳迦來嚥了咽喉嚨，“鍾慕，高中是關鍵時期，你要以學習為重。多像我哥學習學習，對誰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鍾慕眼眸裡閃過一陣笑意，“我學習這麼好有什麼能影響的？再說了，陳嶼未都有顏樂姐了，當然得和其他人保持距離。”

陳迦來瞬間瞪大了眼睛，“什麼意思？難道你喜歡那個給你寫情書的？你答應她做你的女朋友了？”

鍾慕抿著嘴角，看著小姑娘氣鼓鼓的模樣。他問道：“那你覺得寫這封情書的人怎麼樣？”

陳迦來的心突然就難受了，滴滴咕咕道：“不是說一中的郝校長抓早戀抓的很厲害嗎？為什麼沒有抓到你？”

鍾慕沒說話，陳迦來繼續說：“我覺得吧，大學才可以談戀愛。”

鍾慕挑眉笑了笑，“好吧，那我大學的時候再……”

陳迦來立馬捂住他的嘴，“我覺得大學也不一定要談戀愛……遇到合適的才最重要，戀愛可以晚談甚至可以不談，但是不能錯談。”

鍾慕心滿意足輕輕一笑，“這也是我要對你說的。所以啊，以後別的男生要是給你遞情書你最好也不要看。”

陳迦來點點頭片刻後又改為搖頭，一臉認真道：“可是我可以多看看借鑑一下，以後寫情書的時候不會忘詞。”

鍾慕眉頭一皺，“嗷？你也要學？然後寫給誰？”

陳迦來尷尬一笑，心裡偷偷滴咕，當然是寫給你了。

自那以後，陳迦來一直遵守著和鍾慕定下的約定，堅決不看別人給她寫的情書。

現在她高一，他大一了。

她真的很好奇，他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

陳嶼未故弄玄虛地想了很久，輕輕一笑說：“鍾慕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白不白的倒是不重要，可能要單純的有點遲鈍的。”

陳迦來：“就這麼簡單？他口味獨特啊。”

陳嶼未：“那你想怎樣？”

陳迦來：“比如，她的身高體重？她的性格？她的興趣愛好什麼的……哎呀哥，你跟我說說唄。”

陳嶼未暗裡無奈笑笑，明面上拿著毛絨玩具輕輕點點她的腦袋，“問這麼多幹嘛？你現在還小，做好你該乾的事。”

陳迦來哼了一聲，鼓著嘴巴，“你就喜歡管著我！”

陳嶼未深深地嘆了口氣說：“也管不了幾年了。”就要成別人家的了。

兩人吃飽喝足回家後，陳禕頔和魏棶已經在家等他們很久了。

“爸——媽——我們回來了。”他輕笑著跟父母打招呼。

魏棶一瞬不瞬地望著他，“這次回家準備待幾天啊？”

“一週吧。”

“學習很累吧，都瘦了。”

“不累媽，我在準備保研。”

魏棶抿嘴欣慰一笑，這孩子做什麼都是運籌帷幄之中。有時候不得不感慨命運的安排真奇妙，陳禕頔性格大大咧咧，竟然能生出這樣性格的孩子，陳嶼未沉穩內斂，很有魏棶的影子。

倒是陳迦來長相像極了陳禕頔，至於性格……一半陳禕頔一半魏棶。

“一一，趁你哥和鍾慕都在家，讓他們輔導救救你的數學。”

陳迦來敷衍著應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什麼似的問道：“嗯？那是讓鍾慕來我們家，還是我們仨出去約個自習室？”

陳禕頔卻開口：“一一，學習不是衡量一個人的唯一標準，數學不好這很正常，放假了就好好玩不學習了。”

魏棶：“……”

陳嶼未也跟著附和：“爸，我也贊同你的意見。一一除了數學不太好，其它任何方面都比同齡人優秀。”

陳迦來抿嘴笑，她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沒那麼厲害的，就是我比普通人音樂感強些。”

陳禕頔和陳嶼未看著她，目光溫柔帶著幾分寵溺。

魏棶乾咳了幾聲。

父子倆同時斂了斂神色，陳嶼未說：“時間不早了，媽，我先去洗澡了。”

陳迦來抱著毛絨玩具也回房間了。

陳禕頔看著她背去的背影，忍不住幽幽地嘆口氣，“老婆，我不是溺愛一一才不讓她開小灶補課學習的，我就是想讓他們兄妹倆多陪在我們身邊幾天，不想讓鍾慕那小子白佔便宜。”

魏棶看向陳禕頔笑著說：“鍾慕這孩子挺不錯的。”

“什麼？哪不錯了。”

“挺能忍。”魏棶笑著，“早熟的孩子也不容易，讓他慢慢等吧。”

陳禕頔明白魏棶的意思，但他卻不以為意：“我女兒才高一，她要是敢現在就表明心意，看我不打死他。‘能忍’這一點不錯，頗有我當年的風範，我也是忍到高中畢業才說的。”

陳迦來洗完澡，又去陳禕頔魏棶的臥室翻出幾片面膜，貼在臉上慢吞吞走出來。

陳禕頔看到的時候短暫的愣了下，又莫名其妙聯想到鍾慕，嘴角抽搐著說：“一一啊，你還小呢，不著急。”

“爸爸，可是我曬黑了好多，要趕緊白回來。我哥都嫌棄我黑了，那鍾慕肯定也這麼覺得只是不好意思告訴我，他們男生都喜歡面板白的女孩子。”

陳禕頔：“……”又是鍾慕。

陳迦來：“爸，還有什麼能美白？我媽怎麼那麼白？”

陳禕頔：“你媽媽是天生白，一一啊……”他突然頓住了。

陳迦來拍打面膜的動作一頓，“怎麼了爸？繼續說啊。”

陳禕頔想了又想，最後放棄：“沒事，我就是想說喝檸檬水也美白。”

“真的？那我現在就喝。”

話音剛落，陳迦來就噔噔噔跑下樓。

陳禕頔苦悶地回房間了。

鍾慕回到家，他爸他媽也都回來了，這麼多年父母恩愛有加，也從不掩飾。

“從你陳叔叔家來的？”鍾琛直截了當地問。

“不是，把一一從學校接回家後我就回來了。”

鍾母笑，“你陳叔叔心情還好嗎？”

鍾慕摸摸鼻子，“雖然沒見到陳叔叔的面，但我想應該不是很好，畢竟我每次見一一陳叔叔都一臉不爽。”

鍾母神色嚴肅了幾分，“一一還小，你也不要太著急了。”

鍾琛悠然地喝了一口水，“我要是頔哥，估計我也心塞。自己的寶貝女兒天天被別人家的兒子惦記著。”

鍾母睨了父子倆一眼，鍾慕無奈一笑，“我知道媽，我有數。”不就是三年嗎，等得起。

陳迦來因為外形出色，一進學校就受到了很多男生的關注，私下被評為了一中校花。

不過，她自己從來不在意這些。

她對學習就如陳嶼未所說，只花了30％的努力，不過也夠了。她看漫畫，看電影，打網球，什麼都有涉獵。

只要她開心，陳禕頔和魏棶從來不要求她一定要考多好。

大眾都會走的路，不一定就適合她。

陳迦來上了高中後，和鍾慕固定的週五晚上聯絡。有時候陳迦來把不會做的題目傳給他，他幫她解析。有時候鍾慕忙著學習，她就會安安靜靜地看著影片對面鍾慕認真學習的模樣。

班上和陳迦來交好的女同學都知道她有兩個令人羨慕的哥哥，甚至有人問她要兩人的微信。

陳迦來每次都拒絕了，終於有一次有人問她，“迦來，你說你親哥哥有女朋友了不方便給微信這也就算了，那你那個青梅竹馬的哥哥呢？你一直藏著難道是想留給你自己？”

陳迦來也沒掩飾：“是啊，我喜歡他。”

也許只有在外人面前她才敢這麼坦蕩蕩的說出心聲。

“那你主動一點啊，他這麼優秀，喜歡他的一定很多。大學戀愛自由，萬一他喜歡上別人呢？”

“還有別的女生把他追走了怎麼辦？女追男隔層紗！很容易的。”

陳迦來抿嘴笑，“他應該不會這麼輕易被別人追到手。”

她何嘗沒有想過這些？可是能怎麼辦？誰讓他們之間差了三四歲？不僅不能追還分隔兩地……實慘。

陳迦來高一這一年冬天，太姥姥去世了。老太太在睡夢中離世的，沒有痛苦走的很安詳。

陳迦來悄悄打量著魏棶通紅的眼眶，從接到訊息魏棶已經偷偷哭了好幾次，她不敢看了，一個人跑到外面哭了一場。

正巧，鍾慕給她打來電話，“一一。”

“鍾慕，為什麼生命會有盡頭啊。”

鍾慕聽著小丫頭沙啞的聲音，也忍不住心揪了一下，“也許是……是為了讓我們在有限的年歲裡好好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

陳迦來淚流滿面。

乳酪走的時候，她大哭一場，很長一段時間心情都不是太好，後來家裡再也不養寵物了。

“珍惜的人……為什麼不能永遠在一起。”她望著遠處灰茫茫的天地，心裡突然間空落落的。

“能。可以的。”鍾慕聲音溫潤好聽，“一一，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

老太太的喪事辦了三天，村裡的鄰居很多都趕著回來了弔唁送別老太太最後一程。

第二天，陳嶼未就請假趕回來了，還有鍾慕。

陳嶼未一到現場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抱住了魏棶，輕聲道：“媽，你還有我們。”

魏棶哽咽難言，陳禕頔也別開頭淚水打轉。

鍾慕也帶著快哭懵了的陳迦來去外面走走。

很快陳迦來忍不住問道：“我哥是請假回來的，你也請假了？不會耽誤你的學習進度嗎？”

鍾慕望著她，“不會耽誤，太姥姥對我也很好，我理應回來給太姥姥戴孝。”

陳迦來抽了抽鼻子沒說話，看起來像是在強忍淚水。

鍾慕嘆了口氣，試探性地問了句：“一一，我……我可以抱你嗎？”

看到她點頭後，鍾慕便抬手把她攬到懷裡。

陳迦來難受的眼淚又冒出來了，“鍾慕……我好捨不得啊！我沒有太姥姥了……嗚嗚嗚。”

鍾慕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他能不回來嗎？！知道她重感情，肯定會很難過。偏偏這時候陳禕頔和魏棶無暇顧及她，所以他必須回來。

“別哭了，太姥姥不是說最喜歡看我們一一笑嗎？”他捧著她的臉，看著她淚眼婆娑。

陳迦來後知後覺地撇開臉，“你別看我，鼻涕都哭出來了。”她胡亂地擦擦臉。

“怕什麼？我又不會嫌棄你。”鍾慕幫她細細擦著臉，“你小時候都是直接把鼻涕蹭我身上。”

“你別說我了……我已經很難受了……你還要、還要揭我的短……你是不是人？”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鍾慕再次把她擁入懷裡，輕聲安慰說：“回去吧一一，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阿姨只會比你更難過，我們擦乾淚回去陪她好不好？”

一聽到魏棶，她逐漸平復下來，“好。”

高中三年，陳迦來平靜度過。直到高考她依舊輕鬆，最緊張的就屬陳宏澤和姚京，陳嶼未和鍾慕也是不停打電話發微信讓她放寬心。

陳迦來覺得她爸反應真的有些奇怪，陳禕頔依舊每天正常上下班，也沒說陪她高考。

這天晚上，陳禕頔還半躺在沙發上打遊戲，陳迦來不停在客廳徘迴著瞅了他好幾眼。

“怎麼了？”陳禕頔問。

“爸爸，你是對我太有信心了嗎？覺得我肯定能考好？”陳迦來嘴角掛著笑。

陳禕頔關掉遊戲，伸了個懶腰然後坐起來，“平常心就好，就當和平時的模擬考試一樣。”

陳迦來：“爸爸你似乎一點都不擔心不緊張，完全沒有考生家長的緊張狀態。”

陳禕頔愣了愣忽而一笑，“不是爸爸不緊張，你爸我這輩子所有的緊張時刻都給你媽媽了。你媽媽在澳洲手術，我偷偷跟過去在手術室外面站著，不敢告訴她。還有你媽媽生你哥哥生你的時候……所以，爸爸現在不管遇到什麼事情，早已內心平靜毫無波瀾。”

又是一把狗糧，陳迦來裝模作樣地捂著胸口，“我和我哥是垃圾桶撿來的。”

陳禕頔笑了笑，心說我是不著急，可有人現在已經著急得要上火了。

鍾慕確實急，但是學校有事他請不了假，無法回去陪她考試。

他在電話裡告訴她，“一一，好好考，我等你。”

陳迦來笑問道：“要是我考不上呢？你不就白等了。”

鍾慕心口痛，“我這大半年怎麼給你輔導的？這點信心都沒有？”

陳迦來默聲不語。

“考上了，我有禮物。”

“什麼禮物？”

“等你考上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