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臉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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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夜來的舉動，讓‘王醫生’，或者說剝皮者心裡一動。

自從他獲得這個能力後，已經狩獵了許多人類，也頂替過不同人類的身份，肆意享受過不同的人生。

他尤其熱衷於頂著其他人的面容，在受害者不敢置信的目光下，做出原主不可能做出的罪行。

這其中並非沒有反抗者，但在見到自己的真正面容後，還敢主動靠近並意圖進攻的獵物，這還是第一個！

驚恐逃竄才是獵物們正常的反應，而這個傢伙卻是要逆流而上，直面自己？

還真是勇氣可嘉啊，但都是徒勞！

他可是向著更高生命層次邁進的天選之人，是有望成為神靈的存在！

又豈是區區凡人可以比擬的？反抗又怎麼樣？搏命又怎麼樣？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就只有一個結局！

他心裡想著，迅速躬身前傾，異常強勁的肌肉緊繃。做出了攻擊姿態。

他將目標對準李夜來，便是因為在王醫生的病人資料中，發現了這是一個十分合適的人選。

父親拋棄，母親病逝，只有一個因為某種心理疾病不能出門的妹妹相依為命。

這對於想要躲藏起來的剝皮者來說再適合不過。無人會發現李夜來被他頂替。

然而，在剝皮者發力前衝的瞬間，李夜來便提起自己所有的力氣，不退反進，同樣前衝，同時左手伸入揹包之中，用盡全力將揹包砸向剝皮者。並掏出了某些東西。

而剝皮者並不在意，甚至沒有任何停頓，快速伸手拍開了砸向自己面部的揹包。

然而，在揹包被打飛的瞬間，李夜來再次揮出左手，一股白色粉末迅速射向剝皮者臉部。

猝不及防的剝皮者被粉末糊臉，粉末依附在那只有肌體的臉部，自然也覆蓋上了那沒有眼皮的眼睛，剝皮者在瞬間失去了視野。被迫停下了衝刺的腳步。

那是生石灰！

是李夜來面對黑影的手段之一。

對於黑影的存在，他早就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也為此做出了許多準備。

還特地請教了來古董店賣貨的拾荒者。

趁著剝皮者被生石灰糊臉，李夜來崩步向前，掄起斧頭，朝著剝皮者的脖子就是一招橫劈！

對於這種怪物，不把頭砍下來，自己都不能算是安全。

然而，剝皮者左臂橫舉，居然精準的抓住了斧頭的刃口。甚至還死死夾住了斧頭。

在被生石灰糊臉的情況下，還能精準的空手接白刃？

李夜來心裡驚駭，卻是不敢有任何停頓，事到如今，已然退無可退！

果斷放棄被抓住的斧頭。

崩步欺身，雙手握拳，中指凸起，同時左右合砸在剝皮者的太陽穴上。

隨後，李夜來順手抓住剝皮者的脖頸，向自己猛拉的同時，右腳快速膝頂其腦門。

剝皮者的腦袋被膝蓋重擊後，不由身體後仰。

李夜來便再次弓步，手肘重砸其胸口！

直接將剝皮者砸退數步！

雙峰貫耳！摟頸頂膝！弓步頂肘！

這是一套十分危險，甚至陰險的格鬥招式。尤其是第一招的雙方貫耳，原本打擊耳骨的拳頭，直接打擊在太陽穴上，這是足以一招致死的陰招。

若是要賠醫藥費的話，這一套也可以讓李夜來背上幾十年債務。

然而，這一套下來，李夜來卻是快速捂住了自己的脖頸，在指間感受到鮮血快速湧出。無力的單膝跪地。

在遭受這一套連招的同時，李夜來自己也被攻擊了。隱藏的刀刃快速抹開了他的脖頸。

“如果我還是凡人的話，估計已經死了吧？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危險一點...”剝皮者抬頭看向李夜來，露出了駭人的笑容：“可惜...”

他的右臂垂落，肌膚破碎，卻沒有流出血液，而露出了赤紅的肌肉，肌肉湧動延伸，隨後一把鋒利的刀刃自赤紅的手臂肌肉底部浮現。這是剝皮者藏匿在面板下的武器。

正是這把詭異的刀刃在瞬間抹開了李夜來的脖頸。

而在這時候，李夜來才注意到，剝皮者身邊的空氣，肉眼可見的粘稠起來。

膠狀的空氣彷彿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之前的生石灰，以及蘊含著李夜來全力的一斧和後面的連招，都被阻擋在這團空氣屏障上，難以靠近一絲！

兩者的差距太大了。

縱使李夜來施展了所有手段，都沒有傷到他一絲一毫。

反而，還被對方抹了脖子。

李夜來單膝跪地，兩眼一陣發黑，生死之間的大恐懼讓他渾身僵硬。徒勞的捂著脖頸上的傷口。

當瀕臨死亡的危險降臨，他心裡不甘又驚恐。

那一瞬間，無數的畫面在他面前閃爍。

他看到了在家門內提醒自己路上小心的妹妹。

看到了病逝前母親溫柔的目光，以及她安慰自己的手語。

看到了要前往荒野去賺大錢，最終卻一去不返的父親的背影。

同時，也看到了那無盡的昏暗夢境之中，那道不遠處的漆黑身影，在瞬間回首！

這是...走馬燈？

不，我不要走馬燈！

我死了，妹妹可就真的無依無靠了，她的病情該如何是好？我還沒賺錢給她治病？

強烈的不甘與恐懼催動著李夜來站起身來，但視野卻是逐漸模糊，瞳孔也在逐漸擴散。

他要死了....

“我會代替你，好好照顧你妹妹的。放心，她會很快樂...”絲毫沒有損傷的剝皮者一步步靠近。他要仔細的剝下李夜來的皮囊，成為新的李夜來。

他並不知道，正是最後的言語，讓李夜來瞪大雙眼。

強烈的憤怒感，讓本已經擴散的瞳孔再次凝聚。

這狗日，居然還想傷害自己的妹妹？

絕不能...絕不能讓這個怪物活下去！

他還有底牌！

最後的，最危險的底牌！

那一瞬間，正在靠近的剝皮者，忽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險。

全身的器官都在顫動，以往模糊的靈感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剝皮者眼中閃過茫然，卻是驟然加速靠近李夜來。

他不清楚，一個瀕死的獵物為何會給他帶來這種危機感。

但他有種感覺，必須立刻馬上殺掉李夜來！

否則，會有十分可怕的事情發生！

但...太晚了！

李夜來捂著正在大流血的脖頸，艱難的說道。

“我在...這！”

李夜來必須殺死這隻怪物，殺死這個會威脅到妹妹的怪物，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為此引來更大的怪物！

沒錯，他...主動呼喚了那糾纏了他數年之久的黑影！

而隨著李夜來的主動呼喚，彷彿某個魔盒被開啟。

四周的一切都被凝固，飛散的石灰，流淌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停滯。連剝皮者都被定格在這一瞬間。

某種李夜來無法理解的力量，在瞬間凍結了一切。

而與此同時，李夜來卻是再次看到了那道漆黑的身影。

祂那扭曲的身軀拖動著四根粗重的鎖鏈，行走在這片被凍結的空間之中。越過剝皮者，來到了李夜來面前，俯視著李夜來。

似乎是在嘲笑李夜來的狼狽。

“終於找到你了。”

黑影的言語晦澀奧妙，聲音非男非女，卻讓李夜來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即便是如今，兩者相距不到一米的距離。李夜來也看不到祂的樣貌，只能依稀看出祂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身後有著無數觸手獠牙的怪物。

祂緩緩伸出手臂，似乎是邀請什麼。也像是在交易。

隱隱中，有數道聲音在告誡李夜來，拒絕祂！哪怕是死去，也要拒絕祂！

否則這個世界會出現非常可怕的結局！

可怕的結局？

哈，還有什麼比自己死去，妹妹遭遇危險和苦難還要可怕的？

無視了那些若有若無的聲音，李夜來沒有猶豫，艱難伸手抓住了黑影的手臂。

那一瞬間，世界彷彿改變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有變化。

“哈哈哈哈哈！”黑影低笑著，笑聲逐漸高昂。最終化作震盪世界的宣告。

同時，祂身上一條約束祂的鎖鏈也轟然碎裂。彷彿與李夜來的交易，讓祂進一步擺脫了束縛，若是所有的鎖鏈碎裂，也不知會發生何等災難？

而祂大笑著，伸出手指點落在李夜來額頭，手指刺入大腦。

李夜來的大腦在瞬間抽痛，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撕裂開來。

某種力量被強行開啟。他的靈魂似乎擺脫了即將死去的肉身，看到了更加廣闊的世界，更加廣闊的宇宙！

“去見證英雄，模仿英雄，成為英雄！做出你的選擇，向著你想要的方向前進！哪怕自這黃泉之中，逆流而行！”黑影消散於李夜來的影子之中，唯有言語在李夜來腦海迴盪。

而一段血腥的古戰場畫面則是在李夜來眼前閃爍。

在血腥的戰場之上，身披戰甲的無雙猛將，沉默的擁抱著在他面前拔劍自刎的紅衣女人。

隨後，猛將手持長戟，率領二十八騎，衝向數千鐵騎！

‘此天之亡我也，非戰之罪！’

‘隨我斬將，破敵，再敗軍！’

他以勢不可擋的威能，連殺數百戰兵，所到之處，人馬俱碎！

跟隨在他身後的騎士越來越少，但他氣勢卻是愈發強勢。

一人一馬，卻有那千軍萬馬的氣勢！

戰場之上無人可敵！

當他的戰馬終於嘶鳴倒地。

猛將丟開長戟，拔出寶劍。

駭人重瞳俯視數千鐵騎，發出無懼的大笑。

數千鐵騎竟無一人先攻。

那一刻，李夜來彷彿身臨其境，彷彿他自己就是那蓋世猛將！

‘羽之神勇，千古無二！’

....

另一邊，正在衝刺的剝皮者臉色一變，巨大的危險感讓他剎那間做出了反應。

即，立刻後退！

然而，下一瞬間，一道人影便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剝皮者看到了對方的臉，那英俊的面容上，已經看不出任何驚恐，而是浮現出了一張臉譜。

一張黑白相間的臉譜。

黑腦，白眉...

其眼中更是...有著一雙可怖的重瞳！

李夜來？不，絕對不是！

“伱究竟是...”剝皮者心神巨震，便看到李夜來舉起右手，化作手刀，一刀斬落！

剎那間，他隱隱看到一杆長兵橫空出世！

身披重甲的重瞳霸王，單手舞戟，一刀斬落！

霸王舞戟，單手十八挑！

“西楚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