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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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老宅，戚楓和戚葉彆彆扭扭的坐在後車座上，半天不願意離開。

戚朝看著他們漲紅的臉，想到了什麼，試探道：“今天這事兒就是咱們三兄弟的秘密，不外傳。”

戚楓和戚葉非常好懂，一聽這話，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臉上瞬間放晴，連連點頭說好。

“哥，你放心，我們也不會把你的事告訴老頭子的！”戚楓連忙發誓，一旁的戚葉也鄭重地點頭。

戚朝笑了一聲，雖然原身的父親可能早就從屬下那邊聽到自己辭職的事情，但他還是挺感激兩個便宜弟弟的好意。

今天沒買到人偶之心，可幫了原身弟弟們，總的來說，也算是不虛此行。

臨近晚上八點，還有半小時就要到小人偶睡覺的時間，戚朝心裡記掛著崽崽，離開老宅後就將飛行器提了一檔速，僅用十分鐘便安全到家。

原本，戚朝以為自家崽兒會像上次那樣坐在沙發上看動畫，誰知剛開啟門，就看到小人偶就站在玄關處。

小人偶似乎是真的困了，站著就打起了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聽到開門的聲音卻立刻站直，硬撐著彷彿蒙著層水霧似的藍眸，仰著臉露出軟乎乎的笑容。

這樣可愛又乖巧的崽，誰能不喜歡？

戚朝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大步走過去，直接抱起了瞌睡的小人偶，讓蘭洛坐在他的胳膊上，聲音低沉含笑道：“困了怎麼不去睡覺，一直站在玄關那邊不累嗎？”

蘭洛在六點就補充過能量，如今早就困的睜不開眼睛了，他把頭靠在戚朝的肩上，睏倦地嘟囔道：“還沒有說晚安，不能睡覺。”

動畫裡的人類孩子每次睡覺前，都會和大人互說晚安，之前的這幾天，戚朝一直會在睡前對小人偶溫柔地說一聲晚安。

蘭洛已經習慣了。

人類孩子睡前需要說晚安。

就算困，蘭洛也要等著戚朝回來。

戚朝被小人偶的話萌化了，伸手揉了揉蘭洛的腦袋，低聲道：“那現在睡吧，晚安蘭洛。”

小人偶點了點頭，小聲地說了一句晚安後，接著就閉上了眼睛，頭靠在戚朝的肩膀上，睫毛纖長，呼吸清淺。

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懷裡的崽崽美好的就像是一個墮入凡塵的天使。

老父親戚朝小心翼翼地將蘭洛放回房間，蓋好被子，沒忍住又拍了一張崽崽睡覺的照片。

【我家的天使真的好乖。】

聽到宿主在心裡感嘆的系統沒吭聲，卻悄悄吐槽了一句，那可不，惡魔披了層天使皮，睡著了能不乖嗎？

第二天一早，戚朝教完蘭洛認字後，便準備再次出門購物，原本他想帶崽兒一起出去，但蘭洛搖搖頭，主動地坐到沙發上，開啟投影，意思很明顯，他要看動畫，不想出門。

動畫裡的人類孩子都不喜歡購物。

蘭洛也不會去。

戚朝這個寵孩子的傻爸爸能怎麼辦？當然是同意了。

這一次他要買的東西是用來製作人偶之心的母石。

母石孕育人偶的生命，是製造人偶必不可少的材料，也是所有材料中價格最貴的一個。

戚朝很難想象一塊石頭是怎麼孕育出生命的，但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神奇，只要將母石浸泡在舒緩液中，接著人形師日復一日的對母石傳遞精神力，當接收到足夠的能量後，母石就會被“喚醒”，像心臟一樣跳動起來。

這就是人偶之心。

母石誕生於特殊礦脈，據論壇網友所說，如今的母石大多被協會管制，那些母石只會對協會認證過的人形師開放，沒被協會認證的人形師想要獲得母石，要麼自己掏錢去礦脈挖礦，要麼就只能去黑市淘。

戚朝在兩者之間，選擇了前者。

一則是，黑市很貴，戚朝沒錢。

二則是，他沒什麼經驗，去黑市很容易被坑，還不如去礦場。

距離臨京區最近的礦場是在二百公里外的鐵山礦區，乘坐飛行器只需要四十分鐘，礦區裡無數的機器人在不停的工作，只有一兩個負責秩序的工作人員。

得知戚朝的來意後，帶著工作牌的女人並沒有意外，協會雖然提供母石，但不滿意那些母石的人形師同樣很多，礦區每天都會來許多這樣的人形師。

她帶著戚朝進了一座礦山，壁洞上閃爍著瑩瑩的藍光，仰頭看著洞頂就像是望著星空似的，漂亮極了。

跟外面相反，礦洞裡面機器人只有兩三個，但一眼望過去人類也得有十來個了。

戚朝看著他們敲敲打打的模樣，猜到這些人應該都是人形師。

女人將戚朝帶到位置後，提前囑咐了一句：“挑好母石後就去外面稱重交錢，如果這是您第一次來選母石，建議不要貪多，就算是礦場，母石也不便宜。”

“好的謝謝。”戚朝點頭謝過她的好意。

女人離開後，戚朝就開始蹲在地上翻看起石頭堆。

沒錯，能孕育出寶貴生命的母石，並不是牆壁上那些閃爍著藍光的石頭，而是地面上那些灰撲撲跟土疙瘩沒什麼兩樣的石頭。

母石分為上中下三個等級，被人形師“喚醒”後，才會顯露出獨特的顏色，上等母石呈紅色，中等呈藍色，下等呈白色。

品質越高的母石人偶壽命越長，品質越低則壽命越短，在藍星，人偶壽命最高也不過五十年，最低的人偶卻連一個小時的壽命都沒有。

人偶被喚醒之前，誰也不知道這顆母石到底是什麼等級，也許耗費全部精神力，好不容易將母石喚醒，只得了個純白的垃圾。

戚朝資金不充足，預算只夠買一顆母石的錢，既然沒有挑選母石的方法，那這就簡單了，哪個合他眼緣就選哪個。

還沒十分鐘，戚朝就在角落裡選了一個酷似心形的灰石頭，這顆石頭手感也不錯，長的還漂亮，一看就不普通，他將母石隨手放進口袋，拍拍手準備離開。

戚朝是一群人形師中來的最晚的，可也是最早離開的那一個。

角落裡正煩躁地挑選著母石的鬍子男，見到這一幕，忍不住對著身邊的同伴嘲諷道：“怪不得有的人連人形師都當不了，你看看，連母石都不重視，怎麼可能成為人形師？”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礦洞裡的所有人聽到。

鬍子男的同伴艾斯利頓時羞紅了臉，呵斥道：“貝戈你在亂說什麼？！你管別人的事做什麼？”

艾斯利後悔死了，要不是他不認路，協會里其他相識的人形師也都沒時間，自己肯定不會找貝戈一起來礦洞，難怪這人不招人待見，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長了一張嘴呢？

“抱歉抱歉，您不要在意，我這位同伴沒什麼壞心思。”艾斯利連忙補救道。

戚朝本身也沒有在意這些話，只有被踩到痛腳的人才會因為那些話生氣，他是不是人形師也不會因為貝戈的一句話改變。

他對著艾斯利笑了笑，問道：“你們都是協會的人形師嗎？”

“對。”艾斯利見戚朝沒生氣，鬆了口氣，心裡對戚朝也多了一絲好感，他好奇道：“您是剛開始學習製作人偶？”

“算是剛開始。”戚朝笑著道，視線落在艾斯利右臂的袖章上。

礦洞裡所有的人形師都戴著這個袖章，估計這就是協會的標誌，在場只有自己沒有袖章，怪不得人家獨獨挑了自己的刺。

貝戈見自己同伴和那人居然友好交流起來，頓時不爽了，在旁邊自言自語嘟囔了半天，雖然聲音挺小，但離的近了也能聽到這傢伙是在罵人。

艾斯利更尷尬了，他連忙補救道：“我是協會的三級人形師，雖然挑選母石的經驗不多，但如果您需要幫助，我可以給您提提建議。”

未被喚醒的母石無法辨別品質，但經驗豐富的人形師們看的多了也會有種玄妙的感覺，儘管這種感覺有時候會出錯，可在沒有辦法選擇母石時，這種玄而又玄的感覺就成了唯一的辦法。

送上門來的援助，戚朝自然不會拒絕，他拿出自己選好的母石，讓艾斯利看了一眼。

艾斯利皺著眉頭看著這塊母石，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太好，這感覺就像是他前兩次買的母石那樣，辛辛苦苦兩個月結果開出來一個下等白色。

正當艾斯利委婉地想要讓戚朝換一塊母石時，貝戈見到這塊石頭，頓時哈哈大笑，“你這塊兒石頭肯定是白色，還是最差勁的那種白，要能開出藍色，我把頭摘下來給你踢。”

“貝戈！”艾斯利要被這傢伙氣瘋了，他以後要是再跟他出來就是狗！

一旁看熱鬧的三四個人形師見到貝戈這麼說，也紛紛點評了起來，儘管他們也看貝戈不順眼，但不得不說，他的眼光還是挺準的，這塊母石一看就是最差勁的下等品。

戚朝被這麼多人形師否定，臉上卻沒什麼難過的表情，或者說，在喚醒母石之前，誰也沒規定過這群人形師就一定是對的。

他對著這群人形師笑了笑，感謝了他們好意的提醒，之後就將母石塞進了口袋裡，意思很明顯，他買定了。

貝戈見狀更加不悅，他最見不慣這種連人形師都不是卻還自以為是的傢伙，明明他們這群專業人形師都說了答案，這傢伙僅僅口頭感謝就算了，居然還準備繼續執迷不悟的將垃圾買回去？

艾斯利見同伴又要開始發功，趕忙把他推到一邊，自己跟戚朝解釋了一番，在知道戚朝是覺得這塊石頭很閤眼緣才買下後，艾斯利也就不說什麼了。

雙方都是靠著所謂的感覺來說話，那誰對誰錯還真不一定，可他的傻逼同伴居然還在後面罵罵咧咧，非要加人家的通訊號，坐等結果，以此來證明誰對誰錯。

戚朝沒什麼意見，直接將貝戈和艾斯利兩人都加了好友，雖然貝戈這傢伙有點沒事找事的勁道，但他見過難纏的人多了去了，這種程度的真不算什麼。

出了礦洞，戚朝找到工作人員支付了五萬星幣購買心形母石。

一塊很有可能是下品的母石花了五萬星幣，但凡家裡稍微窮一點的都支撐不起這個花銷，戚朝不窮，但日子同樣過得緊巴巴的。

坐在駕駛座上，他撫摸著這塊心形的灰色母石，母石看起來雖然不平整，但摸起來就跟鵝卵石似的細膩又光滑，戚朝低頭看了一眼，怎麼看怎麼喜歡。

礦洞內哪塊石頭能像這塊一樣不僅形狀獨特，手感還好的？

這麼棒的石頭，那群人形師怎麼都看不上？

戚朝有些不理解，低聲嘟囔了一句真奇怪，就將母石塞進了口袋。

戚朝並不知道的是，每當他在心裡誇獎這塊石頭時，母石的周身都會飄著一層肉眼無法看到的瑩綠光點，如螢火蟲般在空中躍動，最後貼在母石上溶解消失。

如果有儀器檢測，就能探測出瑩綠光點正是從戚朝識海中飄出來的精神力。

這一幕若是錄下來放到網上，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精神力向來只有人類精神高度集中時才會出現。

哪裡有像戚朝這樣的，注意力放到母石身上，隨口誇一句，就能喂母石一口精神力，隨意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