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尊重父親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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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想到之前自己打聽到的事實，兩者確實是對得上號，這小丫頭沒騙他。

“朕今天秘密召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皇上隨便的在長廊欄杆上坐了下來，還指了指對面，示意蕭明珠坐。

蕭明珠倒也不客氣，一屁股就坐了下來，彷彿面對只是一位普通的長者。

皇上開門見山：“昨天，新安最新的密報到了，與你父親一起消失的兵士被找到了。”

蕭明珠的眼睛亮了：“那可有我父親的下落？”

“蕭懷恩眼下沒性命之憂。”皇上道。

蕭明珠跳了起來，衝皇上行禮：“謝謝皇上吉言。”

果然，沒有性命之憂，太好了。受傷了可以養，殘了她照顧，只要活著就好。

皇上看著她的笑臉，覺著後面的話有些難以啟齒。她終究還是個半大孩子，讓她知道這些，並且做出選擇，未必有些太過於殘酷了。不過，一想到阿鈞，皇上道：“你父親摔下崖後沒死，帶著那幾個親兵尋到了一條秘密的小徑，逃過了楚兵的追擊。只是山路崎嶇，他們沒能繞回來，反而繞到了大楚邊關後。你父當下決定留在那邊養傷，同時想要在那摸清楚界山關那邊的情況。現在，朕問你，你是想朕下令召你父回來，還是願意讓你父暫時潛服在敵後？”

蕭明珠的臉僵硬了，她緊緊咬住了唇，半晌之後才問：“皇上為什麼要對臣女說這些，您明明可以不說的。”這種軍事秘密皇上不說，她很有可能一輩子也不會知道，就算戰後得到父親出事的訊息，也不會多想的。

這話問出來後，她也就徑直知道了答案，因為韓允鈞吧，只有韓允鈞才能在皇上的心目中與這種軍國大事相提並論。

“朕是為了阿鈞。”皇上也不遮掩。

如果蕭懷恩可以潛服在探明大楚邊關的軍事分佈以及糧草軍械所在之地，描繪成圖送回來，然後再想方設法遊說動一些多年受大楚壓迫心存不滿的部落

與大魏裡應外合，必定可以攻破邊關，兩國相持不下多年的邊關戰亂就可以結束了。

不過潛伏敵後以及遊說部落，並非是一件安全的事，也不是一日兩日可以做到的。

雖然蕭懷恩是最合適的人選，但也不是非他不可，所以，他願意看在阿鈞的面上，給蕭明珠一個選擇的機會。

免得蕭懷恩有個好歹，蕭明珠在某些有心人的挑撥下，會心存不滿，從而將怒氣傾洩到阿鈞的頭上。

蕭明珠低頭想了很久，才道：“皇上是不是收到了父親的密報？”

皇上點了點頭，從衣袖裡取出那密報的最後一張遞給蕭明珠。

蕭明珠沒接，輕推了回去：“想必父親已經在其中寫清楚了緣由，而且也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請皇上尊重我父親的選擇。”

皇上很詫異，深明大義，啊呸，他不相信蕭明珠會有那麼高尚的愛國情懷，那是她天生涼薄，為了利益？深宮世家裡，哪怕是垂髫小兒，都有著超人的算計以及深沉的心思，要不然，早就被人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他漆黑的眸瞳深邃，定定看了一眼蕭明珠，不由得皺眉：“那，你可你知道你父親會選擇什麼，後果會如何？”

蕭明珠苦笑：“我大概猜得到，父親一直想結束新安的戰亂，眼下有了機會，再險他也會試一試的。要不然，他如何會讓人送信回新安，而不是自己返回新安呢。既然這是他的選擇，那我就只能支援他。”

她不喜歡別人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安排她的人生，同樣，已所不欲，勿施於人。她也不能去幹涉父親的決定。再說，就算她想幹涉，父親也不會聽她的，就像上次，她明明去信提醒父親有那一劫，父親還是義無反顧去做了他認定的事情。

而且，她信得父親，他絕不會打沒有把握的仗，就如他常說的，還沒看到她嫁人，他捨不得死。

皇上楞住了，一瞬間想起了蕭懷恩。

以前，他同樣在蕭懷恩的身上看到過相似的神色，同樣的簡單心性，同樣的執著和堅持。

皇上搖了搖頭，失笑，“你真想清楚了，一旦他被人發現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蕭明珠點點頭：“我知道的，可那是他的選擇，我尊重他的選擇。”

皇上看著蕭明珠沒有半分虛假的表情，這一刻，他清楚的感覺到心底某處好像有什麼鬆動了。

他明白，她只不過是因為在意蕭懷恩，所以才願意相信、願意支援蕭懷恩的決定。哪怕蕭懷恩真的因這事有個好歹，她也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只不過會披上戰甲，手持長鞭去替父報仇罷了。

以前他只想著讓阿鈞喜歡就好，讓她陪著阿鈞就行。

現在才發現，她，真的很適合阿鈞。

她的這種對親近的人毫無保留的相信和支援，才可以輕易的敲開阿鈞那套著謙虛有禮外殼，實則拒人千里之外的心。

皇上忍住伸手摸她頭的衝動，像個長者一樣叮囑：“那你可明白，在這之前，朕不能說你父的下落，只能對外放出風聲，說你父極可能已死，從而讓大楚那邊放鬆警惕。你應該明白，這樣的訊息一出，你和將軍府將再一次面臨什麼。”

蕭明珠笑了：“我不怕，您會替我撐腰的，再說，我也不是好惹的，一定會好好守著將軍府，等父親回來。”

皇上也隨著她笑了；“好，好，朕一定替你撐腰到底。”

下午，皇上召了許多重臣進宮，很快一些訊息就傳了出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隨後，有人登了將軍府的門，說他是蕭懷恩身邊的一位裨將，他將蕭懷恩的斷槍給送了回來，說是當時他們一行人，隨蕭懷恩被兵圍在山上，最後都被逼得跳崖了，他大難不死，被救了回來，但蕭懷恩卻下落不明。

許老夫人看到斷槍當場就暈了，府裡頓時一片混亂。

就在廣陽侯想出現替將軍府主持大局時，蕭明珠帶著面紗扶著商嬤嬤的手出現在大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