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3、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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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玄真人和蕭木石都沒想到，蕭明珠會突然提出這麼個交換條件。木玄真人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麼，那她與林箏的恩怨，是她們自己之間的事，與你何干。你進去插什麼手，你認為那因果是好沾染的！”

蕭明珠似笑非笑地看著柳蘭芝：“可是我已經幫了她了，上了賊船還能下來？”

“不，還沒有。”木玄真人瞪了一眼柳蘭芝，才道：“雖說是你讓小木石替她引了地府的路，但送冤鬼回地府，這本是功德，並非是因果。她能從地府回來復仇，受的是地府的令，與你有什麼關係？但你要現在插手，那才是真正攪和進了這場因果。”

柳蘭芝見木玄真人將話說通了，也馬上證實道：“蕭姑娘，真人說的是事實，所以我只求您們替我指條明路，並不求你們相助。”

她想了想，又道：“蕭姑娘如果想知道楚三姑娘的事，我可以如實相告的，不需要交易。那柳蘭芝是個命薄的，也是個不走運的，您根本就不用管她，她自會……”說到這，她發現蕭明珠並沒有在認真的聽，不由得喚了幾句：“蕭姑娘，蕭姑娘？”

蕭明珠彷彿從夢中驚醒，神色有些茫然地看著柳蘭芝。

柳蘭芝小心翼翼地問：“蕭姑娘，你可是不相信我所說的？前世我雖然被困在郊外不能遠離，但楚家的事鬧得太大，我聽到了些風聲。後來，我掙扎了束縛回了林府，從林箏和柳思琴的聊天中聽到了更多關於楚家的事，句句屬實。”

蕭明珠搖頭：“不是不信，只是覺著沒必要了。”

她並不是真的想知道，她只是想以這為由頭，證實一些猜測罷了。

她失憶後第一次頭痛，是她想到了林家和林箏，第二次頭痛是她知道了木精山魅的存在，第三次是她想到了那楚三姑娘身上的異樣。她一直想要找出這三次事有什麼樣的聯絡，可仔細分析來分析去，卻越來越多頭緒，也越來越亂了，彷彿哪個理由都說得透，彷彿哪個理由又都站不住腳。

今夜柳蘭芝上門求助，她突然就起了一一試探的心思。

她先說願意助柳蘭芝對付林箏，結果木玄真人都急了，她卻沒收到警告，可見那種力量並不阻止她對付林箏。

她利用楚三為餌，誘柳蘭芝將關於楚三的先機告訴她，柳蘭芝明白的開始說了，也沒見什麼力量和意外來阻止柳蘭芝，可見這個也不對。

難不成，問題真出在第三個上，楚三身上的那個鬼與從她身上失蹤的山精木魅，來自於一處，彼此有某種聯絡？

遠處的天空突然劃過了幾道閃電，瞬間將天地照得透亮，隨後，隱隱聽到了轟轟的雷聲從遠處滾來。

蕭明珠笑著看向雷聲滾來的地方，道：“我會記起來的。”

看來，她已經猜對了。

柳蘭芝見蕭明珠笑，心中更加的不安了，追問道：“蕭姑娘，您說信我，為何不聽我將話說完？”知已知彼，才好擬定對策，事半功倍，不是嗎。

蕭明珠輕嘆了一聲，清明的雙眸看向柳蘭芝，柳蘭芝與她的目光對上，心神一顫，馬上挪開了目光。蕭明珠道：“你不用這樣一直討好我的，也不用一直來試探我的。”

柳蘭芝大驚，身子顫抖了起來：“蕭姑娘……”她喃喃著，卻不知道該如何自辯，雙手緊緊的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怪異的扭曲。

蕭明珠擺手，制止了她說話：“你一直在我面前放低身段，一直也在我面前主動坦白一切，可是，你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真正相信過我。”

柳蘭芝的臉，瞬間浮出現了鬼色的蒼白，甚至蒼白得有些透明，她彷彿被人掐住了脖子，整個身子都在痛苦的掙扎，最後，她軟若無骨一般，無助的伏在地上，幽幽地道：“您說得沒錯，我一直在擔心您會因林家，而出手助那林箏。不過，我說的句句都屬實，沒有半點虛假欺騙之意，您要不信，我可以發誓，如果我有半句虛言，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讓蕭姑娘看清楚林箏母女的真面目，在自己復仇的時候，不要阻攔自己。

蕭明珠看到她身上的氣運如舊，並沒有任何的變化，知道她所言不虛，“你能回來報仇，可見世間有因果迴圈。那你又何必著急呢，惡人行惡，人間黃泉，總有一處會得報應的。你還是先回林家去吧。”

“您的意思是……”柳蘭芝怔了一下，沒太明白她言語中的意思，還想追問，只聽得蕭木石一聲輕哼，她的魂體如同被巨風擊中，震盪不已。八尾大叫著，咬著她的裙襬用力往後拖，嘴裡還嗚嗚的提醒：與他們硬來，那是找死。

柳蘭芝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腦袋，向蕭明珠嗑了個頭，隨後身子化成了一縷清煙，消失在了夜空中。

看著清煙消散，了無痕跡，木玄真人擋下了準備回院子的蕭明珠：“嚇死我了，剛剛你與那女鬼的對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重要嗎？”蕭明珠隨口反問。

“重要。”木玄真人認真了：“你也會說因果選迴圈，惡自有報，林箏行事歹惡，自有報應，你又何必插手呢？”

蕭明珠雙手一攤：“你剛才不是說，之前我助柳蘭芝，那不算因果嗎？這後面的事兒，我都只是對事不對人，在林府挖坑埋人、上眼藥的都是柳蘭芝，不是我。”

木玄真人被堵得沒話了，他漲紅了臉，又道：“那復仇女鬼一直不信你，是怕你改主意助林箏。不過，據你們說，那女鬼是後幾年回來的，那是不是她知道後幾年的事，比如林箏知悔、改惡向善，你瞧在林家……”

蕭明珠沒等他說完，斬釘截鐵地道：“她想得太多了，那是絕不可能的事！”

世間讚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她並不認同，惡人棄善成佛，那對於死在屠刀之下的好人來說，何其不公。

難不成好人的命就不是命，就可以白白死掉，成為惡人成佛的血肉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