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2、都有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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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熱鬧的正院靜悄悄的，滿院子的丫頭嬤嬤也不見了蹤影，只有小貓兩三隻留在茶房和廊下候著，一個個別說磕牙聊天打趣，簡直是連大氣也不敢亂喘。

看到韓允昭來了，小丫頭緊張的往裡稟報，正房的簾子挑起，盧檸夕直接迎到了門邊。

看著她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盡是憔悴，韓允昭很驚訝。她這是……不想要那個孩子了嗎？府醫明明說她的身體狀況不好，不保養的話，平安懷到十月難，生產的時候會更難！

看到韓允昭停下了腳步，一直打量著她，卻沒有進來的意思，盧檸夕原本蒼白的臉色更白了幾分，她強擠出了一抹微笑：“妾身知道了，必定不會讓您為難的。”說著，她轉身往屋裡走。

突然一個不好的念頭閃過，韓允昭迅速衝進了正房，見盧檸夕親手提著小爐上的銀壺，正在往一個白玉碗裡倒深褐色的湯水，旁邊的丫頭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卻沒有人敢上前阻止。那湯水，老遠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藥味。

墮胎藥？

他沒多想，衝上去抓著白玉碗就砸在了地上。

盧檸夕楞了住了，呆呆地看著他，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砸了之後，韓允昭也楞了。

他……還是捨不得孩子的吧，他也是……相信她的吧！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這樣。

韓允昭搶過了盧檸夕手中的銀壺，狠狠的砸出去，然後半拖半抱的將她摁在炕沿上坐下，雙手按住了她的肩，認真地問道：“我再問你一次，這件事，你事先知不知情？”

他需要一個確鑿的答案。

若是以前，盧檸夕絕對不會想再跟他解釋一次了的。在她看來，該說的她都說過了，他要信是早就信了；他不信，自己再多說一萬遍，他也是不會相信的。不過，她也不怪他的，他給過她完全的信任，把王府的掌家權交給了她。是她沒有替他管好王府後院，一次又一次的出了差錯，甚至每次在出大事後，都無法給他一個交代，才讓他一點一點對她失望的。

可是剛剛他當著她的面，砸了藥的舉動卻讓她心底突然就冒出了一線希望。

他既然還要開口問她，她又不心虛，為什麼不回答？

“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盧檸夕看著韓允昭的眼睛道。

“我相信你。”韓允昭鬆了手，盧檸夕的眼淚，一下子就滾落了下來，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死死地拽住了韓允昭的胳膊，“你說……你說……”

信她？她沒聽錯吧。

她垂下了眼簾：“為什麼？”

“二哥說夫妻同心，其利斷金。”韓允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就冒出了當初他成親時，二哥叮囑的那句話。

盧檸夕也楞了，她知道這話雖然是韓允鈞叮囑的，卻是出自於蕭明珠之口。

她打小就想要做表哥的妻子，也她自認為很愛很愛表哥，可是真正嫁給表哥之後，她顧及太多，要顧及盧家，更要顧及宮裡的姑姑，還得處處考慮大局，不僅不能與表哥做到夫妻同心，反而相處得磕磕碰碰的，彼此之間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也許，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給了別人可趁之機。

韓允昭見盧檸夕的臉色難看，又於心不忍，拿帕子替她擦拭著眼淚，聲音也柔和了下來：“不管是誰算計了我們，孩子既然來了，那就是天意，你好好養胎，不要傷了自己和他。”

盧檸夕接過他手中的帕子，捂著雙眼緩了好一會兒，才把淚水止住，很冷靜地問：“表哥，你在外頭，有沒有查到了什麼新線索？”

這一個陰謀將差一點把她和表哥的情份毀了個乾淨，還差一點就毀了她這輩子做母親的希望。若是讓她知道，是誰算計了她，她一定要十倍的報復回去！

“沒有。”韓允昭很沮喪，若是查到了，他早早就來她說清楚了，哪會藏著掖著。何況現在，府裡的事沒查清楚，他又在外頭被人給算計了。

她揪緊了溼透的帕子，眼睛裡射出了利光：“表哥，這些日子我日日在想，若是我身邊沒有人背叛，若是避子湯都是真的，怎麼會出現這種事。我和她們兩人幾乎同時有孕，這也太巧了。”

她嫁過來之前，就一直在調養著身子，成親後也一直期盼著孩子的到來，可是一直就沒能懷上。出事後，她查了日子，撇開她院裡不說，出事之前的兩個月裡，只在她不方便的時候。表哥去過蔣側妃和許翩然那裡各一次，一次就能懷上，這機率未必也太高了，高到讓人不可置信。

一個好生養，兩個都這麼好生養嗎？

表哥以前也不是沒去過她們的房裡，以前怎麼就不見她們懷上？

她不由得，就想到了另一個極為飄渺，甚至覺得不可能的事兒上頭。

因為她自己也覺得不可能，所以沒有跟表哥提過，但現在這種毫無頭緒的狀況，說一下，也許是一個思路線索。

“你想到了什麼？”韓允昭問道。

盧檸夕猶豫了一下，才道：“你可還記得天喜丸！”

“啊……”韓允昭眼睛瞪圓了：“這怎麼可能？”

天喜丸他自然是知道的，但天喜丸有多難得，他更是清楚的。現在告訴他，他和他的女人都被人下了天喜丸，這讓他怎麼相信。

盧檸夕咬著牙道：“它既然出現了，必定是有人會做，有一為什麼不能有二？”雖然匪夷所思，但假設是有人給他們下了天喜丸，府裡的這事就真的都能解釋得通了。

“你想如何？”韓允昭又問。

“我想去一趟逍遙王府。”盧檸夕很認真：“天喜丸終究是藥，服用了，身體裡可能還會留下殘餘的藥性。而且憑著藥性懷上的孩子，想定會與尋常有孕狀態不一樣，也許二嫂身邊的丫頭或者木玄真人能查出什麼來。”

韓允昭張大了嘴，不知道該做如何回應。

他剛剛才膽怯地逃避不敢去面對二哥，現在又要主動送上門去？這打臉也太快了些吧！

還有，二哥會不會氣得不見他，或者知道一切後，想抽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