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8工業城市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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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外！號外！七天佔領十五城！斯特勞斯將軍南部大捷！我***隊橫掃楚國北部！」已經不再降雨的銅城街頭，賣報的老頭兒用嘶啞的嗓音不停的叫喊著。

這裡的街道上已經看不見多少積水，還有不少清潔工正在用巨大的竹子紮成的掃帚，將凝固在柏油馬路上的泥巴打理乾淨。

一輛輛汽車在街頭巷尾飛馳，代表著這個城市又重新換髮出了勃勃生機。到處都是忙碌的工人，到處都是閃爍的霓虹燈。

儘管戰爭依舊在繼續，可是唐國的境內其實是非常平和的。大家談論的話題裡，有關洪水的內容可能都比戰爭的多一些。

因為部隊正在取得一個又一個大捷，把入侵的敵人趕出去，所以大家都非常的平和，認為他們一定能夠獲得最終的勝利。

「給我來一份。」一個穿著體面的男人搖下了車窗，把一張紙幣遞給了這個賣報紙的老頭兒。

那老頭兒知道大生意來了，立刻滿臉堆笑的從自己胸前的褡褳裡抽出了一份報紙，遞給了對方，點頭哈腰的送上了一連串的吉祥話：「大老爺您財源廣進！富貴無邊！這是您的零錢，一路順風，馬到功成！」

這年頭隨著收音機的普及，還有越來越多的廣播喇叭，報紙的銷量已經不如往昔了。所以如果不發揮一點兒主觀能動性，是沒有辦法獲得更多的收入的。

於是乎，在賣報紙的同時帶塊溼抹布給汽車的車頭擦擦灰，同時喊幾句祝福的好聽話，就成了許多賣報紙的大爺大娘的絕活基本功。

最開始是一個兩個這麼做，後來大家都發現了訣竅之後，事情就變得普遍起來。

另一邊，看到同行已經開張了，佔領了另一側街道的賣報紙的老頭兒更加賣力的呼喊起來：「大捷！大捷！我軍攻佔楚國重鎮寧江！十萬楚軍望風歸降！」

因為大唐兒童保護法的關係，所有適齡兒童都必須參加國家義務教育，街道上賣報紙的報童是不可能出現的。

取而代之的都是一些不識字的老人，指望這些老頭兒老太太去當工人操作機器可能有點兒太為難他們了，所以就只能物盡其用的幹一些零碎工作。

街道上清掃雜物的一般情況下都是年輕一些的老頭兒，在公益區域內幫忙的一般都是老太太。

總之在大唐王國的管理下，幾乎看不到閒著無事的人。每一個人在這裡都必須工作，每一個人也都能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位置。

當然了，每個人都有工作也就意味著每一個人都有飯吃。這在過去是根本無法想象的，按照以往的國家運作經驗，一個王國根本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吃上飽飯。

這也是大唐王國與眾不同的地方：它的運作模型和過去的王國帝國完全不同，每一個環節似乎都更加先進，透著一股子全面碾壓其他國家的味道。

整個王國內賺錢的方式實在是太多了，蛋糕實在是太大太大了，大到那些過去依靠盤剝平民百姓為生的貴族商賈們根本懶得再去與百姓爭利，他們只需要隨便開個公司建個工廠，跟在大唐集團後面喝點湯，就足夠他們榮華富貴一輩子的了。

真的不是開玩笑，這是一個無論你做什麼都賺錢的時代。紙張，糖果，食鹽，襪子……不管什麼東西，只要你生產出來，就可以頃刻間賣得一乾二淨。

這是一個什麼都缺的時代，人們沒有衣服沒有吃的，沒有娛樂也沒有希望。

所以，無論你販賣什麼東西，哪怕只是一張寫滿了希望的報紙，也可以賣得乾乾淨淨！一張都剩不下！

在村莊裡，雖然大家都不怎麼識字，可依舊有執政官或者一些實習的年輕人願意替大家讀報紙，普及一些國家頒佈的政策，還有一些偉大的建造專案。

因此，哪怕是在遠離海岸線的小村莊裡，老百姓們也都知道在遙遠的，只聽說過的臨水港，又一艘超過兩萬噸的巨大貨輪被建造出來，甚至使用了最新的運輸標準。

兩個農夫茶餘飯後也能夠討論一下，王國在平寧生產的塑膠製品究竟會不會汙染附近的土壤，會不會耽誤當地人的春耕播種。

第三個賣報的老人揮舞起手中的報紙，也跟著叫賣起來：「破壞西琮的大華部隊被壓縮陣地，數十萬侵略軍缺衣少食，已經朝不保夕！」

他的頭頂上，一根巨大的煙囪冒著濃煙，院牆的另一邊其實就是一座巨大的鋼鐵工廠。

裝滿了鐵礦石的火車會經過銅城的街道，在火車開過的時候，街道兩側會放下一根黑黃相間的欄杆，攔住過往的行人還有車輛。

然後長長的列車就會從被隔開的街道中間穿過，拉著震耳欲聾的長長的汽笛，一節一節車廂劃過人們的眼前，許久都不停歇。

一旁的訊號燈不停的閃爍著紅色的光芒，鈴鐺一樣的提示音叮叮噹噹不知疲倦的響著，一直持續到火車離開之後許久，才會停歇下來。

龐大的工廠裡到處都是管道，有些甚至橫成一排在頭頂上宛如天橋一般穿過整條街道。

閃亮的金屬鐵管每隔一段就有鉚釘螺絲釘連線起來，仔細看的話上面還有野貓或者野鳥棲息。

因為衛生條件越來越好，整個城市裡的老鼠甚至都少了許多。不過汙染依舊存在，街道的縫隙裡滿是煤灰，燃燒剩下的漂浮物嗆得人不停的咳嗽。

焦黃的襯衣只需要一天，領子和袖口就變成了黑色，如果風向不對，倒灌進城市裡的冶煉廠的廢氣會燒灼呼吸道，讓每一次呼吸都疼痛無比。

這絕不是危言聳聽，正好相反，這標誌著銅城的繁華與偉大。這座巨大的重工業城市，養活了三百萬以上不停勞作的工人。

因為地形開闊的關係，銅城的面積比布納斯的還大，發展速度也比布納斯更加誇張。

畢竟有了更多的底蘊和更多的經驗，所以銅城這樣的城市，其實已經在工業生產能力上，遠遠的超過了過去的希望之城布納斯。

整個城市似乎都在燃燒，因為工廠的存在，這裡的人們生活方式都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著工廠的家庭自然也享受著不同程度的福利：冬天的時候他們附近的空氣都是熱的，許多詭異的東西都讓人震驚的便宜。

比如說滾燙的熱水：靠著工廠的地方，往往都有許多廉價的澡堂，這些公共澡堂成了一種文化，也節約了人們追求乾淨的成本。

一車一車的工業廢棄熱水，只需要非常便宜的價格就可以買到，冒著熱氣的水車把澡堂子裡的水箱灌滿，然後任由周圍的洗澡愛好者們使用。

另一項福利是鋸末子，也就是切削下來的廢棄的木屑，這東西在工廠裡非常多，而且還沒什麼用處，於是只要花點兒小錢，就可以買回家燒。

比起柴火，這東西其實不經燒，一會兒就會燒光。不過勝在便宜，而且容易引燃，往往會在生火的時候使用一部分，作為引燃物。

有的時候加上孩子們課餘時間玩耍的時候從工廠大門附近撿回來的煤渣，省著點用可以燒上幾天，省省就是一個億……

工業區還有一個好處就是用電方便，因為工廠必須用電，所以工業城市的電力往往都比較發達。

經過一系列的發展，銅城如今的電力系統已經相當的完善，每家每戶都通了電，路燈在城市內都已經大規模的普及。

要知道這放在其他國家的城市，還屬於非常奢侈的事情。可在大唐王國，已經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了。

長安也好，臨水

也好，銅城也好，龍港也好，這些城市都已經被電燈點亮，甚至不少地方都開始用上更亮更先進的「日光燈管」了。

在一聲聲賣報人的叫喊聲中，銅城的一天就這樣忙碌的開始了。推著早點攤子的小販掀開熱氣騰騰的蒸籠，吆喝著開始售賣他們的吃食，街道上的汽車漸漸的多了起來，擁堵的馬路上喇叭聲開始此起彼伏。

開業的商店夥計正在把貼滿了打折告示的木板從櫥窗上卸下來，翻過來靠在門口。

剛剛開業的裁縫店裡，老闆娘把洗漱的廢水潑灑在門口的下水井蓋上。招牌上面的視窗，中年女人把床單晾曬出來，更高的樓頂，閃爍了一晚上的廣告牌子上，那俏佳人笑臉依舊，露著潔白的牙齒捧著銅城捲菸廠的煙盒。

上班的工人密密麻麻成群結隊的騎著腳踏車擁堵在十字路口，熟人之間打招呼的興奮聲音讓整個街道都嘈雜無比。

工廠院牆內的喇叭開始播放滿是電流乾擾的音樂，這是銅城的一天，也是無數工人的一天。

沒有人能從這樣的生活裡感受到戰爭的氣息，大家都享受著他們正在過的前所未有的生活，從這種生活中他們看到了一種名叫希望的東西。

（這一章裡許多東西都是龍靈經歷過的，熟悉，又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