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1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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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媽！”一個獸人小姑娘抖動著頭頂上的小耳朵，愛人群中抱緊了自己的母親。

那個女獸人一臉的滄桑，比她的實際年齡看起來要蒼老許多，她抱起了自己的孩子，臉上露出了忐忑的神情。

這裡真的太亂了，到處都是獸人，到處都是揹著武器計程車兵，到處都是嚴厲的呵斥聲，到處都能聽到孩子或者女人的哭喊聲。

“大人！求求您了！我的孩子也可以幹活兒！”隊伍的前面，一個女人抱著自己的孩子，帶著哭腔哀求著前面攔路計程車兵。

那個獸人計程車兵顯然有些不耐煩了，今天他看到這樣拖家帶口的女人實在是太多了。

“滾開！看看告示！只要成年的男性和女人！孩子不行！”那士兵揮舞著手臂，大聲的呵斥道。

不是他不想做個好人，把這個女人給放過去，而是他接到的命令不允許他這麼做。

如果真的把身後的人類貴客給惹惱了，到時候影響到招募的數量，損害了獸人帝國的利益，他這個小兵吃不了兜著走？

就算把他殺了，他也不值錢啊！說不好聽的，殺幾萬人能讓那些坐在陰涼處吃西瓜的人類高興，獸皇不介意真的殺一次試試。

在這片滿是黃沙的地方，沒有人在意生命的價值。活著就是浪費水源，呼吸都是在浪費物資！如果不是這樣，獸人帝國也不需要每年都派士兵去秦國的西牆要塞送死了。

炎熱的天氣是這裡的主旋律，想要在獸人帝國吃上水果，那真的是一種奢侈。在過去的上百年時間裡，獸皇都未必每天吃得到新鮮的水果和蔬菜。

不過最近幾年，大唐帝國修建的鐵路讓運輸的成本直線下降，來自蜀國……現在應該說是來自秦國的蔬菜和瓜果，得以進入沙漠，讓獸人的貴族們享受到了技術進步帶來的紅利。

在獸人帝國裡，這種紅利是輻射不到窮人的。不過因為物資流通變得頻繁，終究有一部分普通人跟著受益。

看著陰涼地方吃西瓜的人類，幾個獸人孩子吞了一口口水。他們真的很想走過去，看看那種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亮晶晶的水！

沒錯，那些人類桌子上擺放的玻璃瓶子裡，水竟然是亮晶晶的！它們清澈透明，和獸人帝國貧民窟裡的井水完全不一樣。

對於獸人之中的窮人來說，水並不是透明的，它渾濁而且滿是沙土的味道，喝這種水只是為了活著，那是生命的一種本能。

“求求您了！大人！我的孩子真的可以幹活兒！他很強壯！他可以抬東西，洗衣服！他真的很能幹。”女人依舊在苦苦哀求，因為她實在不想把自己的孩子，丟給遠處不懷好意的人販子們。

那些人等在這裡，等那些失去了耐心，沒有親情，淡漠人性的男人和女人，把自己的孩子丟給他們，換一些吃的和錢幣。

今天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去美好的人類世界的好機會，只要能坐上遠處車站等待在那裡的火車，他們就會過上前所未有的好日子！

只不過……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他們必須捨棄家中的老人，孩童，作為一個商品，前往一個陌生的世界，勞作十年！

在這十年的時間裡，這些獸人青壯只是一種資產，一種大唐帝國的人形資產，他們要從事最危險最複雜最勞累的工作。

十年之後，他們就有資格前往一個叫做“自由島”的地方，在哪裡享受幸福生活！那裡沒有黃沙，只有林地和農田，只有城市和美麗的海景。

“讓開！下一個！”那士兵不敢擅自做主，對著等候在那女人身後的女人喊道。

聽到了喊聲的女人趕緊走上前來，然後那個負責檢查計程車兵的臉色就更加嫌棄起來，掀開了臉上圍著的破布之後，這個女獸人看起來可能有40歲了。

在獸人帝國，女人過了40歲基本上就屬於“負資產”了，她們因為操勞和物資的匱乏身體狀態極差，而且不能生養，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很顯然，獸人帝國看不上的老太婆，是不能去汙了人類貴客的眼睛的。那些年輕的貓耳娘可以被送去楚國或者唐國當成女僕或者直接送到娛樂場所，可老太太顯然是不行的。

而且，這樣的奴隸顯然是不能為大唐帝國工作十年的時間的，沒準兩三年之後就會病死，那不是在騙大唐帝國的錢嗎？

人家大唐帝國支付的可是真金白銀都買不來的軍火、高階的武器、還有讓人震驚的技術！如果拿不好的貨色欺騙大唐帝國，給大唐帝國惹惱了，那可就完蛋了。

“你……”揹著毛瑟98K步槍計程車兵還沒呵斥這個老女人，眼角的餘光就看見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幾個孩子，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附近唯一的樹蔭下面，站在了那幾個遠道而來的貴客桌子旁邊。

“嘿！嘿！”情急之下，這個獸人士兵趕緊呼喚自己旁邊的隊長：“大，大人……嘿！”

低階的獸人是沒有名字的，一般情況下一支部隊裡會有兩百個“土渣”，一百多個“沙虎”。獸人帝國裡的獸人和大唐帝國境內的獸人最大的區別，可能就是大唐帝國裡的獸人都有名字……

被惡毒的太陽曬得頭昏眼花的獸人隊長眯起眼睛，不耐煩的看向了呼喚他的手下，很有抽出手槍把這個打擾他睡覺的混蛋打死。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塊不那麼燙屁股的石頭坐了這麼一會兒！有些惱火的他順著手下手指頭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就彷彿被火燒到了屁股一樣從石頭上站了起來。

幾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這個醜陋的獸人隊長跑到了樹蔭下面，低頭彎腰準備驅趕那些敢來驚擾人類貴客的孩童。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就看到那個連附近部落的長老見了都要稱呼一聲大人的男人，把手裡的一片西瓜遞給了一個看起來髒兮兮的小孩兒。

“大，大，大，大人……”這個獸人的排長被嚇得連話都快說不清楚了，那塊西瓜……在這裡的價值，比一個孩子可貴多了。

“這孩子長得不錯。”看著那個狼吞虎嚥，這輩子第一次吃到西瓜的孩子，男人笑著誇讚了一句。

評價一個獸人，尤其是男性獸人，最高的標準恐怕就是長得不錯了。沒辦法，人類都是顏狗。

對於唐人來說，哪怕一個獸人幹活慢一點兒都無所謂，不過太醜確實會讓人很不舒服。女獸人倒是好看的居多，男獸人可就成了重災區了。

“他，他們……”獸人排長沒感受到那些他惹不起的人類的怒氣，所以說話流利了一些。

“你先別說話。”坐在樹蔭下桌子首位的男人拔開了一瓶礦泉水上的塞子，喝了一口之後對著目不轉睛看著他的獸人小姑娘招了招手。

他招手之後，就把瓶子裡寶貴的清水倒在了一塊潔白的絲巾上，等那個小女孩怯生生的靠近，他笑著用絲巾擦了擦女孩兒的小臉蛋，讓她的臉乾淨了起來。

在擦完了女孩兒的臉之後，男人把手裡的玻璃瓶子遞給了對方：“很解渴，你先喝一些，然後可以把剩下的留給你媽媽。”

那個長得宛如瓷娃娃一樣的獸人小姑娘從男人的手裡接過了那個瓶子，卻沒敢去喝裡面的水。

實際上大唐帝國境內的礦泉水已經開始嘗試使用塑膠這種玻璃的替代物了。可包括唐國在內，玻璃瓶子顯然還是主流。

區別就是，唐國的飲料和礦泉水都已經使用帶橡膠襯墊的金屬封蓋了，其他國家不太捨得用金屬製品，只能用木塞來湊合。

擺在桌子上的這些礦泉水當然不可能是從大唐帝國運來的，它們都產自蜀國的工廠……現在是秦國的工廠了。

“喝吧！”男人笑了笑，在小女孩兒的眼中，這可能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笑容了，她覺得對方甚至閃爍著光芒，就宛如神靈一樣。

她輕輕的把乾涸的嘴唇靠在了瓶口上，小心翼翼的抬起瓶底，讓甘甜的清水流入自己的口中……原來，水可以這麼好喝！

“去吧！”另一個人類貴客給每一個孩子都丟了一個水果，也不管是橘子還是梨子，然後對著這些孩子揮了揮手。

“還不快滾！”覺得自己終於有機會開口說話了，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獸人排長回過頭來瞪了這些孩子們一眼，在他的淫威之下，這些孩子立刻就跑遠了。

“這些孩子都算人頭放過去吧。還有，剛才的那個小姑娘……不許讓人為難她。”看都沒看那醜陋的獸人排長一眼，來自大唐帝國的男人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可以退下了。沒辦法，他是真看不得那張難看的臉。

旁邊的人倒是很慷慨，同樣給了這個獸人排長一瓶清水。這絕對已經算是恩賜了，聽到了吩咐的獸人排長趕緊捧著手裡的瓶子低頭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