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2沒那麼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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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成是一個商人，一個鄭國商人。

過去，他是做布匹生意的，擁有自己的作坊，同時也採購其他作坊的成品出售，在許多地方都小有名氣。

隨著鄭國洋務運動的展開，他也動了心思，走了門路從東灣島買了一批裝置，藉著洋務運動的東風，開始了郭氏紡織廠。

廠子最輝煌的時候，擁有工人1300多人，是整個鄭國境內最大的紡織廠。

可隨著戰爭的爆發，他的工廠也被鄭同強行徵用，甚至受到了破壞，一直到戰爭結束，都沒有恢復到戰前的產能。

被搶走了大半家產的郭成也頹廢了下去，每日醉醺醺的，早就沒有了昔日的意氣風發。

雖然害的他破財的鄭國已經亡了，雖然鄭同全家都沒善終，可郭成依舊鬱郁不得志，毫無要振作起來的徵兆。

不過，今天他被新的統治者傳喚，有一個唐軍士兵挎著槍到他的府邸送了一封請帖，嚇得他連酒都沒敢再喝，第二天一早就選了一套中規中矩的衣服，戰戰兢兢的去了城主府。

沒辦法，他怕穿的太好又被官府給惦記上了，又怕穿的不體面得罪了官府的大人們，因此小心翼翼，找了一件不起眼的衣服穿在身上，也算是謹慎到了極點。

等他到了城主府，就發現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陌生起來。他看到城主府的門前停靠著許多汽車，來來往往的人裡有軍有民，各式各樣。

建築物的一旁挖著深溝，深溝的旁邊還堆放著石管，看著不像是在修密道，因為這管子看起來走人實在是不太合適。

也不等他多想，引路計程車兵就催促他繼續向前。一邊走一邊還給他解釋，說是什麼電話線和下水道的總管線……

電線他聽說過，他的工廠裡還用著，下水道他也聽說過，只是沒見過……可這電話線又是什麼，郭成就實在是不知道了。

走過熟悉又陌生的長廊，經過了同樣陌生又熟悉的大廳，郭成來到了之前城主辦公的辦公室。

這套東西那也是洋務運動學來的，之前城主辦公的地方是府衙，裡裡外外沒這麼複雜。

之所以說熟悉，是因為郭成之前來過這裡，他和城主也經常打交道，所以也經常出入這裡。

而說起陌生，是因為原本那些華麗的掛畫還有擺設都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梯子，還有正在往牆壁上擰電燈燈座的施工隊。

一進屋子，郭成就看到了一個醜的很有藝術感的年輕人正坐在首位上處理著一堆檔案。

看到郭成進屋，這位眉毛一高一低，眼睛一大一小的年輕人自我介紹了一下：“我是龐統，是這個城市的執政官……嗯，你可以叫我市長，或者叫我執政官大人。”

然後他不等郭成說話，就緊跟著開口“這一次叫你來呢，是想要通知你，你的紡織廠要儘快開工，規模也要擴大……”

“啊？”根本沒回過神來的郭成一愣，然後有些詫異的發出了質疑的聲音。

龐統放下了手中的筆，皺起眉頭問道：“有什麼困難嗎？”

從某一個角度來說，他這個動作讓他變得更……醜了。

“我，我的廠子，不是被，被……”郭成有些沒反應過來，因為他從未想過，自己那個被徵用了的工廠，有一天還能回到他的手中。

龐統解釋道：“那是鄭同下的命令，我們已經取消了這個命令，他非法徵用的所有工廠，我們都在聯絡之前的所有者，予以歸還。”

“還，還給我？”郭成被這個說法給嚇了一跳，他這輩子什麼都見過，唯獨還沒見過官府還債這種事。

龐統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開口說道：“對，你出資建廠的嘛，有什麼理由不還給你呢？”

大唐集團顯然依舊可以接手所有的工廠，吃一個國家的獨食。可這種做法無法調動起所有人的生產積極性，也太過佔用精力，所以唐陌從未有過吃獨食的打算。

他是要把整個蛋糕做大，然後帶著所有人一起分這個蛋糕！只有這樣，才能讓每一個人都拿到更多的利益。

龐統這一個反問，直接讓郭成有些不會玩了，他呆滯在那裡，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呃……”

作為一個鄭國的商人，他真沒想到，自己被鄭國搶走的產業，會被唐國這麼輕而易舉的還回來。

“怎麼？”龐統看著郭成。

“謝，謝謝。”這一次，郭成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發自肺腑。

龐統點了點頭，接受了郭成的謝意：“真的謝我，那就趕緊開工！我去看過你的廠子了，至少能安置1000個女紡織工人……”

“女，女的？”郭成一愣，被這個說法嚇了一跳。

龐統開口解釋道：“對！你先彆著急，我和你解釋一下。紡織行業用女工更穩妥一些，這是布納斯的經驗，女人細心，也更堅持安全守則，在紡織工作崗位上擁有優勢。”

“可，可是……”郭成還是覺得不妥。

而這一邊龐統倒是很坦然：“你放心，我這次找你來，不是找你麻煩的！相信我，我隨後會派20個有經驗的紡織女工去你的工廠裡培訓，布納斯的資深紡織工，你想請都請不到的牛人，保證所有的女工都符合你的要求！”

“那……”一挺這個，郭成就沒話說了——他是聽說過布納斯的紡織廠的，也是聽說過那邊的紡織工厲害的很，如果沒這點兒見識，他還混什麼紡織業呢。

看到郭成被安撫住了，龐統又開口補充道：“這個月月底，我就要你恢復生產，一個月的時間裡，我需要你恢復產能，然後……再增產一倍！”

“啊？”郭成聽到這個都有點兒傻了，他不知道為什麼對方這麼著急恢復生產。

龐統也不多說，直接把採購量擺在對方面前：“你負責生產，還有質量把關，只要合格，我就按照市價收購！你生產多少，我就收購多少！”

聽到對方說包收購，郭成勐然間精神了起來：“真，真的？”

這可是天大的好訊息啊！之前他都是自產自銷，產能大不大，主要看自己賣的好不好。

現在有人把他的布都買走了，他只負責生產就行了，這怎能不讓他興奮？錢啊！那可是源源不斷的收入啊！只要他加班加點的生產，就能賺到從前想都不敢想的錢！

龐統笑了：“我找你來就是為了騙你一次？你知道我的時間有多寶貴嗎？不過，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條件。”

“果然！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心中一驚，郭成似乎又有些坦然了——天下果然沒有白送上門的美事。

龐統伸出了四根手指頭，給出了一個期限：“你賺了錢，卻不能把這筆錢拿走！你的所有盈利都必須投入再生產，擴大廠房，增加產能，購買機器，培養工人……總之，你需要在4個月之內，把你的工廠做大到原來規模的十倍！”

郭成聽到這個說法整個人都不好了：“什麼？十倍？這怎麼可能？大人，僅僅是裝置……”

“裝置你不用管！我可以給你申請！清花機、梳棉機、精梳機、並條機、粗紗機、細紗機……你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龐統自然是有這方面的自信的。

他背後靠著的，可是整個大唐集團！要什麼裝置沒有？要什麼技術沒有？要多少資金沒有？

郭成哭笑不得：“那，那這工廠……還是我的嗎？”

龐統很肯定的對他說道：“是！最後，這個工廠，你佔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國家拿百分之四十九！你的股份只有分紅權，出售需要與有關部門協商。”

“給，給我一半？”郭成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打算給他一個天大的好處。

龐統點了點頭：“對，擴大十倍，給你一半！怎麼算你都賺了。”

“這是真的？”郭成依舊不敢相信。

龐統繼續點頭：“千真萬確！我給你3個小時的時間，把你需要的東西，想法，整理出來給我！別回去了，就去隔壁會議室，找個地方，紙筆都準備好了，找裡面的人要就行了。去吧。”

“是，大人。”郭成起身，走到半路又回頭，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龐統深深的鞠了一躬：“謝大人。”

而等郭成來到旁邊的會議室，就驚訝的發現裡面已經有了不少人。這些人分散在各個角落，有的在奮筆疾書，有的在咬著筆思考。

郭成認識這些人，他們有的是鍊鐵廠的老闆，有的是礦場的金主，總之，都是一些有頭有臉的商人。

這些人在鄭國統治的最後一個月裡被都強徵了工廠礦山，現在卻都坐在了這裡。郭成不是傻子，他已經想到了，這些人和他一樣，都經歷了相同的事情。

他只是掃了一眼，就趕忙接過了侍者遞上來的紙筆，匆匆忙忙找了個空位置坐下，開始寫他的規劃。

一邊寫，他的腦海中一邊拂過了一個念頭：這大唐，似乎並不像那些地主鄉紳們說的那麼不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