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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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所有關係的早就在年前離開，剩下的在村裡也過得格外小心。

華志安這一次也是帶著任務來的，跟著其他幾位老知青來到後山的河邊上。

“回城過的還不錯吧？”吳忠鵬聲音裡盡是苦澀，同一批夥伴，現在就剩他們三人還在這裡苦熬著。

他們都不是家裡的獨子，有工作都被兄弟姐妹頂走了，想要回去哪那麼容易。

華志安能明白他們的心情，儘量把日子說得艱難一些，“在廠裡也是一樣不得空，剛進去什麼都做，苦活累活一樣不能少。”

“總比我們在這裡待著好，”陳小軍拍拍他的肩膀，“只是沒想到你還會回來，你對謝蘭巧還真是情根深種。”

“現在你成了大隊長的乘龍快婿，那咱們之前那些事應該可以平掉吧？”江巖看看四周無人，這才小聲的問道。

就連陳小軍他們都豎起耳朵，這可是跟他們息息相關，要知道他們藏起來的那些東西，可讓他們噩夢連連。

當時找到東西的時候，個個都很高興，可後來他們也回過味了，如果是一個人找到，那還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可是這麼多人都參與進去，要是哪裡漏出一點風聲，到時候大家一起跟著倒黴。

可是讓他們把東西丟了，他們又捨不得，所以總是提心吊膽的。

華志安他們倒還好，家裡把他們都調回去，要是有點風聲也可以找關係平掉，或是有個緩衝的時間，想想辦法。

可他們幾個家裡可以說基本上不管，真要出事的，說不定第一個跳出來跟他們斷絕關係。

他們就弄不明白，華志平本來都已經跳出這個坑了，卻為什麼又回到屯裡？

回城不是應該找個城裡的姑娘，怎麼跟大隊長家的閨女又處上了？

華志安出門前也被兩位老人再三交代，這一次過來也是親自叮囑他們幾個，畢竟有些事在信裡說不太清楚，“把以前的事情最好都遺忘掉，大家只要都把這事當沒發生，以後再不提起，就什麼事都沒有。”

看著已經清澈見底的水面，這條小溪溝已經被他們翻了多遍，又經過幾次雨水的沖刷，現在已經什麼痕跡都沒有。

至於山裡在衝下什麼，他們也當做是第一次發現。

江巖，“你們倒好，都避到城裡去，可是我們這裡卻整日提心吊膽……”

華志安深看他一眼，“說好了不提此事了……，”人和人之間都是有差距，自己不調整好心態，誰還能照顧他那脆弱的心靈？

“行了，你們現在又是城裡人，”江巖語氣酸酸的，“這一次會辦喜酒吧，到時候也請我們哥幾個好好的吃一餐，這裡每天都清湯寡水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

以前有華志安他們在，家裡多少補貼一點，偶爾也能蹭上一口肉吃。

可自從這些條件好一點的都被調回去，他們幾個孤苦無依的人，就算是抱團取暖，也日子過得越發艱難。

今年是有新的知青下來，可到底分成了兩派，那些小年輕都抱團取暖，防著他們去佔便宜呢。

“那是當然，今日過來也是想邀請你們過去喝一杯喜酒，那些新來的知青就不邀請了。”華志安這一次是帶了一些肉票，還有燻魚過來，可這也只能小範圍邀請一番，想要大辦，那就有些為難了。

反正國家都是這樣的情況，有甚者連酒水都不辦，那他們也沒必要出這個風頭，畢竟謝大平是大隊長，也不適合太過熱鬧。

“那感情好，”一聽有大餐，陳小軍他們的臉都帶著笑容。

一般辦喜宴的多少會添個肉菜，但是肉不多，要不是關係很鐵的，也不會宴請。

廠裡不能讓他請太久的假期，華志安在這邊辦完酒席，就帶著謝蘭巧扛著岳父母準備的土特產，坐上回程的車。

這邊新婚燕爾，和平縣的周小蘭，在聽到華志安去女方家辦喜事，整個人都懵了。

總覺得不應該這樣的，但她又說不出哪裡出了問題。

心中有些失落，再加上白愛蓮這些日子指桑罵槐，讓她在這個家裡呆的格外難受。

但是想讓她再回到下鄉的地方，她真的沒有那個勇氣。

本來想借著這個機會想辦法留在城裡，卻沒想到華志安這邊有了物件，那劉青山也娶了一個鄉下媳婦。

周小蘭都產生自我懷疑了，華志安跟劉青山前後都找了鄉下姑娘，難道她是哪裡不如嗎？

“你看看你挑咯、挑咯，好物件都被別人給挑走了。”白愛蓮收拾好桌子，不像往常一樣跑回房間去躺下來休息，反倒是拉著凳子坐在周小蘭面前。

“回來也這麼多天了，你心裡就沒有一個章程？

如果下鄉再生病，就憑你這虛弱的模樣，可不一定熬得過去。

現在你也別挑了，差不多合適就把婚事定下來，就算是不能把戶口調回來，領不到供應糧，也好過一條小命交代在外面。”

這哪是一個親孃說的話，周小蘭垂下眼簾，估計她要是把命交代在外面，家裡人都沒一個人惦記吧。

這一次下鄉，家裡要是多給她一些錢票，不讓她打空手下鄉，她也不至於弄到這個地步。

剛開始生病的時候，就有人勸她到醫院去看看，可她囊中羞澀，又求助無門，這才把小病拖成大病。

外面太陽高掛，她卻覺得還有些發虛發冷，現在聽到白愛蓮這麼說，連心都是寒了了。

白愛蓮看到周小蘭這副模樣，心裡也很煩，就這樣病歪歪的身子，誰會看得上？

這些天她也聽說了，華志安娶那個鄉下姑娘，也是下了大血本的，聽說聘禮可是比照著華志平，雖說沒有三轉一響，卻有一輛嶄新的腳踏車，還有好幾百塊錢聘禮，別說跟著那丫頭下鄉大包小袋的，可見把禮節都做足了。

只可惜連著好幾個好女婿都不是自己家的，就連之前對劉青山挑挑揀揀，現在想再找一個比他更好的，更難……

實在不行回頭跟孩子他爸好好的商量一下，把條件再壓低一點，能得點聘禮就得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