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比賽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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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期待我。”

五月的京都，晝夜溫差依然很大，以至於你能看見冰織說話時撥出的霧氣。

大腦接受到這句話後，你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他沒什麼表情，只是看著地上兩人斜出的影子發呆。

你緩緩咬住下唇，試圖表情管理。

“撲哧。”

冰織羊猛地抬頭看你，眼睛裡明晃晃的難以置信，像是在控訴你怎麼可以笑出來。

你雙手交疊捂住嘴巴，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以此顯示自己的無辜：“唔……對不起嘛。”

眾所周知，當人很想忍住笑的時候，往往是忍不住的。

你顫抖的像個蹦迪的洗衣機，轉過身背對冰織羊，用力跺了跺腳，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你笑吧。”他的聲音裡透著死一般的平靜，像是無可奈何但被迫看開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捂著嘴巴的手轉移到了肚子上，對不起，中二少年真的很搞笑，這就是青春嗎，噗。

等你緩過神來，再看冰織時，他雖然眼神死，但臉已經紅透了。

你臉上還帶著未散去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咳，好的，我答應你。”

冰織的眼神試探地落到你身上，沉默片刻，他悶悶地問出聲：“為什麼？”

*

直到他和父母回家，收拾好要帶去東京的行李，洗漱完躺到床上，腦海中依然是你笑著回答他的情景。

夜風寒涼，你穿的很精緻，他不懂品牌什麼的，但一眼就能看出很貴，也很不保暖。

他和你握手時，你的手是冰涼的，這也佐證了昂貴的衣物好看，但不代表實用。

但是你笑完他以後，臉上紅撲撲的，看上去比之前健康活力了很多。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好像是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女生。

看你和他父母從容不迫地交談，看你踢球時的矯健身姿，看你和他講起未來時的侃侃而談。

很難想象，你們是同齡人。

直到你笑他幼稚，可是能輕易被這種事逗笑的你，那種精英般的氣場褪去了很多。

他正為發現你普通的平易近人的一面驚詫，就聽見你說：“我答應你。”

為什麼？不是覺得說這種話的他很幼稚嗎？為什麼要回應呢？

他問了出來。

“既然你不想被人期待的話，那就試著期待我吧，羊。”你猶帶笑意的目光很柔和，像晴朗春日裡溫柔繾綣的風。

“你恐懼的、你害怕的、你討厭的，都交給我。”你神色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只需要相信我，我會為我們帶來勝利。”你的聲音柔婉卻堅定，像是奏響凱旋之歌的風琴。

“畢竟，我是教練嘛。”你的身影深深倒映在他的虹膜上，直到酸澀的眼眶提醒他該眨眼。

冰織揉了揉眼睛，抬頭看了眼夜空。今夜星斗滿天，不見明月。

是因為，月亮來到了他的身邊嗎？

他什麼時候，也能成為這樣的人呢？

懷抱著這樣的想法，冰織拉高了被子，迷迷糊糊地陷入夢鄉。

*

你將冰織羊帶回東京，暫時安排在你的bighouse裡，住在二樓最靠左的房間。你帶他逛了一圈，簡單介紹了一下健身房、影像廳、遊戲廳這些亂七八糟的地方，然後陷入沉思。

這個年紀，挺小的。讓他一個人住吧，肯定不行。

和你住吧，又拘束了點，誰家球員和主教練住一起啊！

如果你已經擁有一傢俱樂部，那倒好解決，直接往死忠球迷家裡一塞，既保障生活，還順帶進行愛隊教育。

大家都是這麼幹的！可是現在你沒有俱樂部。

住校吧，你有點點擔心小羊會不會受欺負，遇上一個糟心室友也很痛苦。

想不出來，你決定直接問冰織羊：“羊，你是想自己住，還是住校呢？自己住的話，我得請個阿姨和你一塊兒。住校的話，舍友是個問題。”

“或者和我住，家裡有管家、廚師、司機、安保等等，安全又方便。”

冰織想了想，不願過多麻煩你：“我住宿舍就好。”

“行，如果不適應的話和我說。”你直接拍板，讓人去為冰織辦理轉學和住宿手續。

而你，自然是帶著冰織直奔球隊。熱騰騰的中場閃亮出爐，當然得趕緊塞到隊伍裡去合練啦！

帝光足球隊，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伙食好，營養好，大家的體格普遍強於一般學生。

這叫什麼？後衛和後腰的好苗子啊！都給你往後撤撤撤。

曾經的倆前鋒，看著人高馬大，是個中鋒的料，結果進攻能力一言難盡，被你扔去了後衛。

緊接著從後腰裡提了個綜合素質線上的隊員上前和小羊配合。

冰織在你的設想裡就幹一件事：“找到機會就給黃瀨傳球，他不中用你就自己射門。”

黃瀨在一旁抗議：“什麼嘛！什麼叫我不中用？”

你冷笑一聲：“意思是，你敢浪費羊的傳球，我就讓他放飛你。”

“涼太，我相信，我不在的這幾天，你有好好練習的，對吧？”

你的眼神告訴黃瀨，如果他敢拉胯，你就敢踢走他，說不定再從哪裡找來一個前鋒，就像你找來冰織羊一樣。

糟糕。

這不就完全興奮起來了嗎？

黃瀨活動了下身體，向冰織伸出手，和他碰拳，笑容裡寫滿了躍躍欲試：“拜託啦，冰織。”

“嗯，請多指教。”冰織一直踢的都是前鋒，中場這是第一回，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開球前，他往你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和他說要相信你。

那麼。

冰織的視線轉向那顆足球，心漸漸安定下去，精神越發集中。

特地將他從京都帶到東京的你，一定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種可能性吧。

對方門將開球后，冰織迅速判斷了己方隊友的跑位，不斷上前逼搶，得球后一腳長傳找到遊弋在禁區的黃瀨。

“長傳？！”直田聲音幾乎要劈叉，“他才多大？居然沒傳丟？”

黃瀨左腳停球，來不及驚歎這球傳的正合他意，迅速帶球過人，瞅準路線，一腳射門。

GOAL！

“這才開場多久？他就破門了？他之前也沒有這麼快啊。”直田用力揮了揮拳，“天才，這就是天才帶來的效應！”

中場換了冰織，幾乎可以說徹底解放了黃瀨，他可以無所顧忌、隨心所欲地進球。

而這，正是你想要的效果。

直田忽然抓住你的肩膀：“朝霧，或許，你真的可以創造奇蹟。”

所有的偏見、所有的不滿、所有的質疑，都在立竿見影的進攻效果下灰飛煙滅。

說不定，這次，他們真的可以在全國大賽上取得一個好成績。

你唇角微勾：“老師，你現在才相信這一點嗎？”

你拂掉直田的手，看向場中：“後衛的意識還不夠，卡位和斷球還存在問題，晚點我找一些適合他們學習的影像資料，老師，你多盯著他們練習。”

這就是你需要擺平直田的原因，你需要一個助理教練，幫助你貫徹你的意志。

你還是一名學生，學業是你不能拋下的，同時還需要跟進購買俱樂部的事情。

還要聯絡學校組織練習賽，包括現在用不上，但將來勢必不可或缺的應援事宜。

你太忙了，就像現在，確定新戰術沒有太大的問題，你就把訓練交給了直田，叫上球隊經理元藤櫻和你一同去辦公室。

是的，球隊是有經理的，二年級的元藤櫻。

“請坐。”你指了指桌前的座位，在桌上的資料堆裡翻了翻，找出一份《球隊周邊及應援管理》遞給她。

“部，部長……”元藤櫻拿著這份計劃書不知所措。

在她看來，你簡直不是人。

不是罵你，而是你離她可以理解的層次太遠了，在此之前，她真的沒有想過，一個初一的學妹，居然能順利接管球隊，還管理得不錯。

除了這些，你的月考成績也名列前茅，你和赤司幾乎輪流承包年級第一。

聽校內論壇八卦，曾經有人路過你和赤司時聽見你們在聊投資經營相關。

這是正常人類能做到的事嗎？

太過耀眼的光環，會讓人畏懼。

就像此時元藤櫻甚至都沒有翻看計劃書，就不安地和你說：“我，我不行的，你，啊不，您，要不要換一個人？”

她不是你這樣厲害的人，她會搞砸的。

“啊？”換人？換誰？總不能你自己上吧？不行不行，不會帶團隊，只能累到死。

你決定忽悠一下元藤櫻：“但是，我找不到人了呀。”

“櫻，我很需要你。”

你眼巴巴地看著元藤櫻：“學姐，你先試一試？其實很簡單的，你追過星嗎？按那個來。”

元藤櫻幾乎要坐不住，她，居然被這麼厲害的人看重嗎？

你還叫她學姐……對啊，她是前輩，後輩遇到困難了，怎麼可以撒手不管呢？

可是，她真的可以嗎？

看出了元藤櫻的動搖，你暗戳戳加了把火：“周邊就是聯絡好設計師，針對我們球隊的特點做出一些簡易的周邊，再聯絡廠家生產。”

“設計師你行就你自己上，不行就找美術社的同學，我也可以給你一些名單。工廠是朝霧集團名下，你直接去對接，不會有人為難你。整體預算，計劃書裡都有寫，只要不超過這個範圍就行。”

“應援的話，先聯絡校內的球迷群體，和他們商議好應援歌曲，周邊做好了也給他們一份。”

說到這裡，你有些不確定：“我們應該有球迷？”

元藤櫻低下腦袋：“有，一點點。”

足球隊弱勢，帝光的學子們自然轉投籃球隊，只有極少數熱愛足球的學生依然支援著足球隊。

有就行，這方面你不是特別擔心，只要能贏，自然會有球迷：“差點忘了籃球隊，實在不行，你就直接抄他們的作業，他們的應援已經很成熟了。”

元藤櫻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是：“部長，我們真的有必要弄這些嗎？”

你斬釘截鐵：“當然。”

“好的應援能給球員帶來多大的鼓勵，你隨著球隊外出比賽時，應該見過了。”

元藤櫻點點頭，那是一種堪稱狂熱的氛圍，給球員的加成就像魔法buff一樣離譜。

“總之，我要重建帝光的足球文化，從上到下，從裡到外。”

“那麼，你要和我一起，在帝光建立我們的王國嗎？”你笑著攤開手看向元藤櫻。

“我，我可以嗎？”元藤櫻出神地看著你，喃喃自語，“我也能夠，像你一樣嗎？”

你不太明白這句話：“為什麼要像我？你是元藤櫻，獨一無二的元藤櫻。”

元藤櫻忽然起身，握住你的手用力搖了搖，她眼睛裡的怯懦逐漸褪去：“我會證明給你看的！部長！”

她會證明，你沒有看錯人。

經理大步流星離開了你的辦公室，看上去……像是打滿了雞血。

好耶，有人幹活了。

手機鈴聲響起，你收到了一個好訊息。

第二天，你向眾人宣佈：“練習賽的學校定下來了，是今年愛知縣的四強之一，霧院學園。”

“都來戰術室，關於這支球隊，我們有一個人需要格外注意。”

“從去年起聲名鵲起的足球選手——忍者，乙夜影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