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幕狂流之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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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周鈺軒的這些證是專門用來應付不知情的“麻瓜”的，免得有人打破隱匿原則。

衛宮拿到這個的時候還感覺挺麻煩，要是換成魔術世家，直接佈下“驅逐普通人”的暗示魔術結界就行了。哪還用得著跑來跑去手動驅散普通人？

結果周鈺軒還說其實平日把普通人放進來也不要緊，反正他們也不會閒著沒事在廢棄的爛尾樓區旁邊掘地三尺找遺蹟，但現在這個時間點太敏感了，周鈺軒覺得有必要攔下來看看。

於是老唐負責在視角比較好的遠處持槍防備，周鈺軒攔下前一輛，衛宮負責後面一輛。

“為什麼前面的能過，我們這輛不能過？”蘇曉檣還沒放棄，有股糾纏不休的勢頭，閃爍的小眼神像是說著‘你們一定在隱藏什麼秘密’。

“不，前面的也不能過，所以已經有人在攔截了。”

衛宮士郎腳步橫移，擋住了蘇曉檣探頭探腦的動作。

突然，前方的車傳來一聲爆響，接著是尖銳的玻璃破碎聲。

蘇曉檣道：“怎麼回事？這也是你們考古學家處理的事件？”

衛宮士郎猛回頭，只見前面的老唐在掏槍大吼：“兄弟快回援救急！這幫人瘋了！居然想要往遺蹟裡面運一車怪物！”

“什麼怪物！”

“死侍，失控的龍血怪物！”遠處的周鈺軒抄起鍊金銃射出霰彈，“他們拒絕交涉，喚醒了藏在車裡的冷凍的死侍！”

這一天，蘇曉檣為自己沒來由的好奇心付出了震徹心扉的代價。

在她的視野裡，車輛再次車窗爆碎，車子前面突然間炸開一團橘焰，好似有人在那裡扔了凝固汽油彈，兩個成年壯漢從車裡鑽出，其中一人唸唸有詞，接著超自然的一幕發生了——

無形的空氣團凝聚成幾團，下一秒轟然爆發，將水泥路面炸出無數飛濺的碎塊。

最遠處一個眉毛耷拉的青年端著HK416A5在“比較正常”的打槍。另一邊的精瘦青年卻是直接衝上前來，他身前是一把好似門板的重劍，另一手拿狀貌奇異的大銃射出噼裡啪啦的霰狀彈幕，行走之時還伴隨著從地面捲起來的無數鐵砂細流與鋼筋碎片。

咔嚓！

蘇曉檣受到了世界觀破碎的衝擊。

超能力？法術？

在她大腦劇烈反應的時刻，又有利爪從運輸車之中貫穿，金屬鐵皮被非人之力輕鬆扭壞出孔洞，覆蓋黑青色鱗片的猙獰怪物從中鑽出。

那些怪物的灰暗表皮鱗片反射金屬的冷光，面部神情冷峻或者猙獰，肢體細長而扭曲，下身像是變異的巨蟒蛇類。

它們的眼瞳發出或明或暗的金色，在幽深黑夜裡宛如冷酷的一對對攝人心魄的死神提燈。遠處有人猛力開火，子彈卻多數只能在鱗片上彈起點點火花……

於是，彷彿是從血脈深處傳來的冰冷恐懼，蘇曉檣感到了身與心的戰慄，並終於對災難或者驚悚片中無力的普通人們感同身受——

財富名望外貌等等光環加持而生的“小天女”，直面逼近的死亡時也不過是一個無力反抗的普通女孩罷了。

此時那些死亡威脅籠罩的戰場上她唯一熟悉的人，衛宮士郎，已然衝上前去，他手中的鍊金太刀和第一個出來的蛇形死侍怪物伸出的尖爪在半空對拼出刺眼的火花。

刷！

蘇曉檣感覺視野一花，衛宮腿部亮起紋路、驟然加速，在一瞬間與死侍身形交錯轉身，藏在另一隻手的太刀從死角劃過銀亮美妙的圓弧，黑血順勢飛灑而出，這一刀劃過死侍的脊椎切入神經節，令它像是高位截癱一樣無力的倒下……動作漂亮得幾乎讓她拍手驚歎，比電影裡那些處處特技的出色多了。

轟隆！

後車門直接被暴力掀開，一隻粗壯了一倍有餘的手臂從黑暗中襲來，不待蘇曉檣提醒，衛宮就如同腦後生眼一般反手出刀擋住利爪。

黑暗中立刻傳來一聲怒吼，手臂瘋狂發力令衛宮不得寸進，同時金屬車頂被直接撞破，漆黑的蛇影人立而起，竟是體長五米有餘的高大死侍！

只見那蛇形死侍以強勁有力的下肢肌肉站立，沉重軀體俯身壓下來，陰影覆蓋了衛宮整個身體，死侍狂叫著，嘴裡牙縫的腥臭黏液簡直令人作嘔，恰巧老唐的掩護射擊及時趕到，M995穿甲彈密集打在後背上，一時間令死侍吃痛鬆手。

衛宮趁機翻手出刀，用勁刺入死侍的脖頸。接著腿部肌群發力，抬腳踩住死侍的肢體跳躍騰空，以身體帶動刀刃旋轉超過180度，他翻身落入死侍背上的同時，死侍的猙獰頭顱也被整個割了下來。

望著死侍仍保持活性、像條件反射一樣無意義抽動著的下肢，衛宮感到了事態的詭譎與內心的發寒。

這種名為死侍的龍血暴走的怪物，明顯透露出對殺戮和新鮮血肉的渴望，這讓他想起來《月姬》中遠野秋葉陷入反轉衝動的“赤主”狀態，不單單感情變得病態，對殺人吸血行為也十分上癮。

但赤主再怎麼說還保留著人形，這種死侍卻已經發生了不同程度蛇類特徵的身體異化，這是混了龍血特有的，還是反轉衝動進一步深化才導致的身體異變……？

壓下心中思緒，衛宮正繼續奮勇殺敵之時，背後忽然傳來一聲尖叫。

他扭頭看見蘇曉檣顫抖著身子卻怎麼也離不了原地，原來是一條小腿被青黑色的尖爪緊緊抓住。那頭被迫“高位截癱”的死侍竟脫離了戰團，依靠僅能活動的小臂悄悄的爬到了普通人附近……真有夠“欺軟怕硬”。

蘇曉檣一旁的李叔顯然沒被嚇破膽，但他力量相比受傷的死侍也太過孱弱，李叔衝著死侍腦殼一頓猛踹也踹不動這梆硬的畜生。

“閃開！”

蘇曉檣聽見衛宮朝這邊大喊。

我他娘被抓住了怎麼閃開……蘇曉檣正欲開口，才反應過來衛宮是對李叔說話，李叔也立即聽懂了退開，緊接著蘇曉檣聽見空氣傳來尖銳的爆鳴——

兩道一閃而逝的亮光正中死侍的後腦勺和脖頸，把死侍硬生生的釘在了地面上，仔細一看原來是兩支箭！

死侍手臂的力道流逝，蘇曉檣掙脫後抬頭看見了衛宮士郎英武的舉弓姿態，恍惚間像是深黑濃墨中的亮麗光彩，像，太像了……電影裡威風八面戰無不勝的蓋世英雄，臉龐俊秀溫柔，就差沒腳踩七彩祥雲萬眾矚目的來面見她……

然而實際上那張臉上卻沒有溫柔只有焦急，喊著：“走！開車走！”

蘇曉檣看見數道黑影浮現，那些怪物完全圍住了衛宮像是在圍獵什麼珍稀的獵物，心中憋著的情緒完全被直竄天靈蓋的火氣取代，宛若腦海有聲音大吼說我小天女才不是拋下救命恩人自顧自逃命的孬種，要走也要仗義一把帶著大傢伙一塊兒走……

但李叔看出情況已經萬分危急、再留下來也只是拖後腿，不由分說的強行將她送上車，奧迪車倒擋起步迅速退遠。

蘇曉檣被綁在安全帶上，眼睜睜的看著衛宮士郎被那些黑漆漆的怪物吞沒，不見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