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觀察，變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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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隊，約莫十幾只小矮人，遊離在河岸邊的一小撮茂密草叢之中，無聲無息的竄動，虎視眈眈著外面。

除了在它們的營地裡，否則在外面任何地方見到這些小矮人，都不需要懷疑它們的目的，就是為了狩獵。

別看這些小矮人只有兩尺來高，肚子卻是個無底洞，無論怎麼吃都行，而且極不挑食，弄點泥巴往鍋裡滾一滾的煮泥水，它們也能喝的津津有味，比之羅格營地裡的沉淪魔胃口還要好，沉淪魔至少還是吃葷的，餓極才會挖草啃樹。

這些庫拉斯特森林土生土長的土著生物，全身黑不溜丟，只有一張嘴巴長得特別大，兩片厚厚的嘴唇就像香腸，禿頭，耳大，帶著用不知名羽毛做的土著披帽，腰上簡單的圍著一條樹葉裙。

它們行走無聲，速度飛快，一雙黃豆大的黑溜溜眼睛總是露出貪婪暴掠的目光，這副模樣，難怪會被其他人稱作是老鼠，恐怕再也難有更合適的外號形容它們。

我和鬼狼們趴伏在它們對岸的森林裡，不遠不近的監視著這些小矮人的一舉一動，因為這一次的任務，並非是消滅這些小矮人，而是查詢它們暴動的真相。

居高臨下的背靠著大樹，無聊的打了一個大大哈欠，目光不經意在河對岸的草叢之中掠過，我心裡琢磨著，這些小東西什麼時候才會有動靜，要不乾脆幹掉它們，找下一隊好了。

已經監視了這些小矮人差不多有半個小時了。它們還是窩在草叢裡不肯出來，雖然我也知道狩獵必須有耐心，半個小時的等候，對於一名獵人來說。實在不算長，為了抓捕獵物，一蹲就是好幾天的情況都有，可是我沒這個時間閒等啊，還打算在今天就完成任務回去呢。

小二它們似乎感應到了我的想法。躲藏在樹葉之中的銳利目光，頓時眯了起來，不斷用猩紅舌頭舔著爪子，只要我一聲令下，它們就能在幾秒鐘之內衝上去，將這十幾只小矮人撕成碎片。

兩者之間的實力，相差太大了，對於鬼狼來說，這些小矮人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就在我打算用投硬幣之類的方式，決定那些小矮人的命運時。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感應到了什麼，一直鬼鬼祟祟窩著的小矮人，終於從樹叢裡探出頭來。

它們不打算等了，總是無法滿足填飽的肚子，讓這些貪婪飢餓的小老鼠，無法為捕獲獵物等待更長的時間。

於是，這些小矮人決定鋌而走險。

在我的好奇目光注視中，一隻一隻小矮人從樹叢裡鑽出，頗有紀律的集合到一起，不過。它們的目光卻時不時盯向河裡，既貪婪又畏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莫非它們不會游泳，怕水？

小矮人的兵種很簡單。分三種，一種遠端，一種近戰，還有一種就是大家所熟悉的，兩個小矮人疊羅漢合體，所形成的奇葩兵種――小矮人巫師。

這樣一個小隊。顯然不可能有小矮人巫師這樣的高階兵種存在，只有握著菜刀小矛的近戰小矮人，還有握著吹筒的遠端小矮人，數量比大概是3比1，顯然，相比近戰小矮人，遠端小矮人又要高貴冷豔一點點。

這些小矮人暴露出來以後，一個勁的圍著河邊打轉，也不知道想做什麼，最後，它們的動作齊齊停下，由遠端小矮人上前幾步，死死盯著河面，然後，突然握著手中的吹筒，嗖嗖幾下，吹出飛針，擊向河面。

噗通噗通幾聲，片刻之後，幾條不知名的魚緩緩浮上水面，沒了聲息。

我勒個去，我還以為神神秘秘的要搞什麼儀式，原來這些傢伙竟然在忙著捕魚啊。

看到這一幕，我差點從樹上滑下來。

不過，既然那麼簡單就能捕獲到食物，為什麼不一早這樣做，還要在樹叢裡埋伏那麼久呢？這個問題，我很快就明白了。

隨著遠端小矮人不斷的努力，越來越多魚浮出水面，水流並不急湍，不細心看的話，甚至看不到流動的跡象，宛如一灘死水，深幽幽的見不到底，有些滲人。

數十條魚浮出來，集中在一塊，頗為壯觀，讓小矮人本就貪婪的目光，變得越發瘋狂，那黑不溜丟的小眼睛，已經變成殘暴的血紅，被食物誘惑的失去了理智。

不用吩咐，這些腦子裡只剩下魚魚魚的小矮人，就高舉菜刀短矛，吱吱尖叫著撲上去，就連負責捕魚的遠端小矮人，也急紅了眼，饞瞎了心，不顧一切的跟著撲上去。

噗通噗通的十幾朵浪花，小矮人已經盡數下水，向那些捕獲的魚遊了過去，速度竟然不慢。

誰說老鼠不會游泳來著？

然而就是這時，異變突生，小二它們，突然就發出低沉的嘶吼，而我也立刻感覺到，深不見底的河底，似乎有什麼龐大的東西，動了起來。

一眨眼間，原本如同一潭死水的河面，就開始無風的盪漾起波紋，泛起浪花，那些小矮人，像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連近在咫尺的魚也不要了，一個個臉色扭曲恐懼的拼命往回遊。

太遲了，僅僅在它們掉回頭的時間，一張如同浴缸大小的血盆大口，突然就衝出水面，將這些絕望的小矮人以及那些魚，統統給一窩端了。

這一幕看的我大呼驚奇。

原來水底下還藏著這樣的猛獸，剛剛只顧得找小矮人，並沒偵查水下，再加上這水底猛獸蟄伏不動，宛若死物，我還真沒察覺到。

究竟是什麼呢？看那張像蛇一樣，又長滿利齒的大嘴，應該不是帝王鱷，不過實力可一點也不比帝王鱷弱。要是兩者相遇，也不知道會是一番什麼樣驚天動地的生死較量。

當然，無論是帝王鱷還是水底下的猛獸，我都沒放在眼裡。這些生物的實力，充其量也就相當於庫拉斯特的魔王級投影怪物，也就在森林邊緣地帶作威作福，到了森林深處，相比那些真正的森林王者。甚至不排除有巨龍一族的存在，它們只能算是食物鏈的中下層。

河底猛獸一張嘴，就要將十幾只小矮人給生吞了下去，我當時機靈一動，神使鬼差的用精神力將其中一隻最靠後的小矮人推開，脫離猛獸的大嘴捕獵範圍。

這隻小矮人也沒有辜負我的一番【好意】，手腳並用的拼命划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到達岸邊，然後又跑出數十米，才啪嗒一聲躺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氣起來。

那隻不知名猛獸，搞不懂是嫌棄僅僅一隻小矮人，連塞牙縫都不夠，去追擊太浪費體力了，又或者是感覺到了點什麼，在這隻小矮人逃命的過程中，並沒有趕盡殺絕，而是將龐大的身軀緩緩沉下，重新回到河底蟄伏起來。

小二它們到的躍躍欲試，雖說比起現在精英二級的實力。河底猛獸的實力在它們眼裡遠遠不夠看，但好歹也應該是這一片區域的老大了，能稍微活動活動筋骨，還有肉吃。何樂而不為。

結果，被我挨個輕輕敲了一下腦袋，阻止了，這頭猛獸留下，能夠很好的抑制小矮人的發展，瑪德雅聚落的精靈肯定也知道它的存在。相距不到十幾公里有這樣一頭魔王級生物，她們不可能不知道，留著而沒有剿滅，恐怕也是一樣的想法。

現在，我們的目標應該落在那隻【僥倖逃生】的小矮人身上才對。

雖然我到現在還沒弄明白，為什麼剛才會一時興起，將這隻小矮人救下來，不過既然這樣做了，就繼續觀察下去吧，說不定自己的無意舉動，能夠在接下來的觀察中帶來驚喜。

這隻小矮人充分驗證了膽小如鼠這句話的意思，在回過神後，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就連怕帶滾的鑽進樹叢裡，我連忙跟了上去。

一路尾隨這隻倉皇而逃的小矮人，最後，我和鬼狼們來到了一個小矮人部落。

十幾個簡陋樹枝幹草搭成的木棚子，以及混合著各種腐敗肉類所發出的，比之沉淪魔營地更勝一籌的惡臭味，讓我想起了當年冒充小矮人使者的情景。

從簡陋木棚的數量上判斷，這個小矮人部落的數量，應該在一千左右，不會超過兩千。

很簡單，一個木棚子，代表著一個小矮人巫師，只有腦袋瓜子更聰明的小矮人巫師，才會有樣學樣的向它們口中的【長耳朵】和【大猴子】學習，做一個自己的【房子】。

一個小矮人巫師，往往率領著上百個小矮人。

上千數量的小矮人部落，百分之百會有一個精英統帥。

如果這個部落經過多次小矮人一族獨有的殘忍的自相殘殺的蛻變，即使出現兩個到五個精英，幾十個頭領都不奇怪。

瞄了幾眼，我就將這個小矮人部落的大致實力情況，分析出來，這是每個冒險者的最基本功夫，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一個學不會判斷敵人實力的冒險者，即使在羅格營地區域也活不下去。

我的目光，依然還在那隻逃竄的小矮人身上，想知道這樣一隻小矮人，回去以後究竟會怎麼樣，進而得出小矮人部落的規則和生活習性。

一下子，我似乎又進入了生物學家的角色，把原來的任務給忘到後頭了。

這隻小矮人，在逃回部落以後，並沒有立刻向部落頭領哭訴，抱著對方的大腿哭著喊著頭領俺的兄弟們都被河底怪物吃掉了您要為俺做主啊這樣。

而是畏縮在一堆篝火，一口鍋旁，蜷著身體，像風雪之中抱成一團的灰老鼠，那副樣子，就像等待著命運的審判一樣。

漸漸的，其他外出狩獵的小矮人也回來了，有些大有斬獲，高聲吱叫歡呼，將自己的獵物抬向精英首領。邀請它們先享用，獻媚之極。

那些沒有捕獲到獵物的小矮人小隊，則是垂頭喪氣，摸著乾癟的肚子。有些索性就跑出外面，去收集樹枝樹葉泥土了，看樣子它們今天的晚餐，就是這些了。

難怪小矮人部落周圍寸草不生，連土地都凹下去一塊。我第一次見到，還驚為天人，以為這些小矮人聰明到了這種地步，竟然懂得挖護城河了。

觀察繼續中，漸漸的，所有的小矮人，都發現那隻落單的小矮人，目光，變得貪婪飢渴起來。

先是小矮人所在的篝火和那口泥鍋，很快就被另外一隊有小矮人巫師率領的小矮人狩獵小隊所佔據。把這隻小矮人逼到營地角落裡頭。

就算這樣，這些貪婪的小矮人也沒有放過倖存者，尤其是那些未能捕獲到食物的小矮人隊伍，目光更是貪婪飢渴，抱著回來的樹葉樹枝泥土，在看到落單的小矮人以後，啪啦一聲就從懷裡掉下，然後直盯盯的看著那隻畏縮在一角的小矮人。

用看獵物的目光。

原來如此，失去隊伍的小矮人，會被同伴霸佔地盤。甚至淪為獵物。

我嗯嗯的點著頭，將這血腥的規則記錄下來。

接下來，會上演自相殘殺的一幕嗎？

不知道是被我救了一回，這小矮人的腦子開竅了。還是怎麼，總之，在我目光落到其他小矮人隊伍身上，觀察它們的反應的時候，再次回過頭，畏縮在角落裡頭的小矮人。竟然消失不見了。

精神力一掃，在數公里之外發現了這隻小矮人倉皇而逃的身影。

看到這裡，我遺憾的搖了搖頭。

雖說在其他飢餓的小矮人動手以前逃跑是明智的選擇，但是，這樣一隻落單的小矮人，就算逃到外面，也活不了多久，尤其是現在已經差不多夜幕降臨，一到晚上，森林裡的猛獸洶湧而出，一隻實力弱小的小矮人，就和一塊會移動的蛋糕沒什麼區別。

逃跑，只不過是多掙扎幾個小時，區別只在於究竟是捨身喂同伴，還是便宜其他猛獸而已。

已經斷定了這隻小矮人的命運，我放棄了對它的關注，真是可惜了，原本以為偶爾心血來潮，救它一命，或許能發現點什麼，原來只不過是讓自己瞭解到了小矮人之間的殘忍生存規則而已。

或許，如果當初自己不出手相救，乾脆點讓它被那頭猛獸一口吞下去，對這隻小矮人來說，反而是最好的結果，至少死的沒有痛苦。

可是，就是這一想當然的武斷猜測，讓我很快後悔莫及。

在原地一直蹲到傍晚，除了看到這些小矮人各種獵奇的火鍋材料，以及被這些煮物散發出來的惡臭燻得七葷八素以外，我沒有獲得任何有用情報。

大概是變異的原因不在這一個小矮人部落裡吧，我決定放棄觀察，去其他小矮人部落看看，索馬科不是說最大一個足有五六千隻小矮人嗎？先去找找這個部落吧，不過無論今天能不能找到，我都得趕在黑夜降臨之前回去。

我可不想在黑漆漆的森林夜晚與狼共舞，雖然我現在也是狼，身邊還跟著四條雪白巨狼。

但是，就在我轉身欲離去的時候，卻突生異變。

一陣詭異的波動，突然從散佈在四面八方的精神力上傳回來，我立刻將注意力放到上面，隨即一陣愕然。

在精神力感應中，我看到了一個渾身漆黑，彷如能融入黑暗之中的怪異影子，正在以飛快的速度接近。

從外形上看，這道影子應該是一隻小矮人，渾身漆黑的模樣，經過精神力的分析，卻是從它的面板之中，散發出來的一股黑色薄膜般的詭異力量。

這股黑色力量邪惡無比，但是，和地獄力量似乎又有所區別，具體有什麼不同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畢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

而且，我很快認出來，這隻奇怪的小矮人，就是剛才跑掉的那隻。

怎麼回事，在這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這隻逃跑出去，原本以為必死無疑的小矮人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會讓它變成這樣。

這一定就是索馬科所說的變異了，看來，自己錯過了一個最好的良機。

我後悔莫及，但也無濟於事，只能繼續觀察下去。

只見這隻渾身散發出漆黑能量的小矮人，高舉著手中那把同樣被奇異能量塗成漆黑的菜刀，發出吱吱尖銳的嘶吼，衝向它原本的家。

守衛的小矮人很快就發現異況，尖銳的叫了起來。

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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