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原力迷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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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

又是一座裸露著岩石的山峰，山峰周圍，依然是蒼茫不絕的林海。

山頂的狂風，呼嘯著刮過，一個高大強壯的阿斯塔特，和一個精瘦的老人，站在山峰頂上，相對而立。

傅青海身上的破麻布袍，比三個月前更爛了一些。

傅青海面對老人，雙手抱拳，朗聲吟誦道：

“地振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

胡先老頭雙手抱拳，蒼老的聲音朗聲回覆道：

“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年流。”

傅青海一隻手揹負在身後，揚起了一隻手臂，手心向上，道：

“胡先大師，請！”

胡先老頭同樣揚起了一隻手臂，微笑道：

“青山，請！”

此刻，彷彿有鏗鏘激昂的武俠電影背景音樂在腦海裡響起，琵琶、古箏、長笛……

兩個人先是裝模作樣了一番，烘托出了一點氛圍，之後就沒有再客氣，傅青海屈膝一彈，“嘭！”一聲，他原本所站立的岩石上炸開了一團碎石和粉末。

整個人像一顆巨大的炮彈一樣撲向了胡先老頭。

胡先老頭凜然不懼，站在原地擺好了架勢。

傅青海一記右手衝拳，接左勾拳，右擺拳，膝頂，旋身高掃踢，刺拳虛晃，撤步擺臂掄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

而胡先老頭，就像一個閃避點滿了的傢伙，左右兩下搖閃躲過了傅青海的幾下輕拳重拳，一個後仰鯉魚打挺，躲開傅青海的高掃踢，翻身而起，抬臂格擋，又是“嘭”、“嘭”、“嘭”幾下化解了傅青海的攻擊。

打不著你，那我就用擒拿技術！

傅青海眼神一凌，瞅準機會一把抓住胡先老頭的手腕和衣角，腰腹一擰，就準備來個超級大背摔。

掙脫不了阿斯塔特的超人偉力，胡先老頭渾身肌肉充氣般膨脹，變成了一個魔鬼筋肉老頭，在半空中扭腕翻身，一下子化解了傅青海的背摔，反手一記寸拳崩向傅青海的腹部。

“噼、噼、啪、啪！”

“砰、砰、嘭、嘭！”

兩人在山嵐之巔，鬥得難解難分。

傅青海雖然沒有修煉任何遠端能量攻擊和波動氣功的手段，可是他這具阿斯塔特的身軀本身，就蘊含著巨大的力量和敏捷。

星際戰士不可怕，就怕星際戰士會武術。

而胡先老頭呢，為了應對傅青海超越常人的巨力和速度，也不得不調動起體內的氣，開啟暗殺拳波動流模式。

打著打著，傅青海開始本性畢露，先是一記不講常理的頭槌，然後接挖眼、掏襠、仙人指路、海底撈月、猴子偷桃……

可還是被胡先老頭一一格擋或化解。

同樣，胡先對傅青海的反擊，也被傅青海全部擋下化解。

一番纏鬥過後，兩人默契地收手，再次相對而立。

傅青海輕輕喘息著，慢慢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而胡先老頭，渾身古銅色的爆炸肌肉，胸膛同樣微微起伏著。

很早之前，傅青海的冷兵器格鬥老師，阿爾不斯朗就曾評價過：

青山是一個結果主義者，只要能把對手擊倒，並不會拘泥於某種流派或者技法。

而這種思路，似乎還正在慢慢地演變成了傅青海的一種戰鬥思想，一種道。

現在胡先算是感受到了。

正所謂流氓會武術，誰也擋不住。

胡先老頭點了點頭，微笑著對傅青海說道：

“關於暗殺拳格鬥流的所有技術和技巧，我已經沒有可以再教給你的了，你已經出師了。”

……

兩人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一路上，傅青海在默默地思考。

他覺得胡先和自己，在某種意義上，真的很像。

一顆星球上只有兩個人類，是很無聊的，傅青海的性格就是這樣，偶爾會神經質一下，或者開些無厘頭的玩笑，來消解打發枯燥無聊的時間，而胡先想必年輕的時候也是個非常不著調的老紈絝，也會配合著傅青海嘻嘻哈哈一下。

傅青海沒有把劇情人物視作單純的NPC，儘管他時不時跳出輪迴世界的框架來思考劇情和設定，但是，他同時又非常在意劇情人物與自己的情感羈絆，比如斐依，還比如說，窩闊臺曾要求他，不能折磨敵人，他就沒有折磨敵人。

而胡先老頭同樣如此，傅青海相信，胡先沒有選擇傳授給自己街霸宇宙的修煉體系，沒有傳授給自己殺意波動，而僅僅是教授了暗殺拳格鬥流等在內的一系列拳腳功夫，並不是出於什麼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之類的陳規陋見，而是他真的很重視，對剛拳大師立下的諾言。

很多輪迴者會覺得，一個劇情人物NPPC不就是工具人，不就是被玩家利用的嗎，和這種人許諾還要遵守，有必要嗎？

但是傅青海隱約能猜測到胡先的想法和感受。

胡先之所以能成為現在這樣一個強大的輪迴者，掌握殺意波動，身兼絕地武士，最初最初的源頭，不就是街霸宇宙的鋼拳大師同意收他為徒嗎？

如果沒有剛拳大師的賞識，如果沒有暗殺拳門派收他為徒這一個轉折點，以胡先四十多歲進入輪迴世界的年紀，恐怕經歷不了幾個輪迴就要被抹殺淘汰了。

他對他師傅剛拳大師的感激和感恩，已經超越了對待一個普通劇情人物的情感。

所以，尋找到剋制殺意波動的辦法，才會成為胡先一個孜孜追尋的執念。

而傅青海，現在仔細回想，自己的輪迴世界世界轉折點又是在哪裡呢？

是窩闊臺，是窩闊臺力排眾議，決定要將傅青海轉化晉升成為阿斯塔特。

才有了後來發生的一系列故事。

……

兩人走到了一片深藍色的湖泊旁邊，胡先老頭站在湖邊，凝神注視這平靜無波的湖面，忽然伸手一抓一攝。

“嘩啦！”

湖水翻騰，幾尾一米多長的大白魚，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撈出了水面，正懸在半空中不住地擺動著。

我願稱這招為——原力抓魚。

傅青海看著這一幕，心中默默地想著。

這片湖泊，就是傅青海和霍爾·坎普從維度之門裡掉下來時，落水的那片湖泊。

因為清澈澄淨，平靜無波，所以被胡先老頭命名為鏡湖。

去鱗刮腮，摘去內臟，傅青海將幾尾大魚串在幾根木棍上，架在篝火上燒烤著。

其實以阿斯塔特的消化能力，傅青海直接把整條魚連鱗片帶內臟吞進肚子裡，也是可以消化的。

這麼加工主要是為了照顧胡先老頭的口味。

天色漸晚，一大一小兩個人圍坐在篝火旁，默默地烤著魚。

經過一天的訓練，兩人臉上面板上的墨綠色苔藻泥已經被汗水褪色了，隱約露出了本來的面板顏色。

“嘖……”胡先老頭咂咂嘴，感嘆道：

“還是史古格肉好吃呀。”

傅青海已經給胡先老頭科普了很多關於戰錘40K宇宙的設定知識。

這兩個月，兩人再也沒有在森林裡遇到過史古格，這些類歐克生物都是被鼻涕精們圈養在垃圾坑裡的，胡先老頭遇到的那隻應該是不小心跑出來的。

所有史古格都是可以食用的，但傅青海曾經在昆託大師實驗室的歐克獸人圖鑑裡，看到過一種名叫“好吃史古格”和“美味多汁史古格”的特殊亞種，據說是只有高階獸人頭目們才能享用的。

從物種倫理上來說，史古格和屁精、鼻涕精一樣，都是歐克獸人的親戚，但是這些大塊頭們吃起自己的親戚來一點都不嘴軟，屁精偶爾也在獸人的食用名單裡。

也就史古格肉好吃了，曾經有好奇心旺盛的白疤戰士，嘗試過歐克獸人的肉，結論是又柴又硬又臭，非常難吃。

傅青海一邊吃魚，一邊說道：

“大爺，格鬥武技已經學習完畢了，接下來該學原力了吧。”

“嗯。”胡先點點頭，說道：

“教授你原力倒是沒有什麼限制，我對絕地最高委員會那幫老古董的陳規陋習也不太感冒，但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是，你有原力嗎？”

傅青海嘴裡咬著魚肉，微微一愣。

胡先老頭緩緩道：“理論上來說，原力是無處不在的，但是，那是在星球大戰宇宙之中，原力是無處不在的，而這裡，是戰錘40K宇宙。”

傅青海提醒道：

“可是你剛剛用原力抓了幾條魚上來。”

傅青海心裡還有一句話沒說，陳雪使用的魔法，魔力來源於三位一體神維山帝，在戰錘40K宇宙還不是照樣使用了。

胡先老頭點點頭：“沒錯，所以我也在思考，不同輪迴世界之間的超凡力量，究竟是怎麼傳遞的？”

“我覺得這可能類似於某一種規則的侵染。”

規則的侵染……傅青海仔細咂摸著這幾個詞。

心想胡先老頭不愧是經歷過無數個輪迴世界的強大輪迴者，對於輪迴底層規則架構都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和看法。

而陳雪對於這些規則的解釋，則是來源於其他人的總結和道聽途說。

胡先老頭接著說道：

“在我進入星球大戰宇宙之前，我身上也沒有原力，而按照絕地武士團最新的生命原力理論，但凡有生命的物體，都應該有原力，無論是一棵樹，還是一個細菌，只不過是原力多與少的問題。”

“而我發現，當我一但進入星球大戰宇宙，我身體裡就自然而然地擁有了原力，不僅如此，我還是一個原力敏感者，我細胞裡的纖原體無比的充沛。”

傅青海是老星戰迷了，他知道胡先老頭所說的纖原體是什麼。

纖原體，最開始的稱呼叫做“絕地迷蟲”，或者原力素，是一種自然而然存在於生物細胞裡，溝通宇宙間原力與生物自身的媒介。

注意，纖原體本身不是原力，只是溝通原力的媒介。

纖原體的多寡，決定了一個人，能否成為掌控原力的絕地武士，或者西斯武士。

纖原體這個英文單詞，是由線粒體和葉綠體兩個英文單詞變形組合而來的，而線粒體和葉綠體，分別是動物和植物的產能細胞器，是細胞的能量發動機，纖原體這個詞的創造，體現了星戰宇宙的創世神喬治·盧卡斯，沒有忘記他初中生物課本里學習過的知識，他不僅牢記於心，還將之運用到了自己未來的科學幻想之中。

而幾個世紀以來不斷研究原力的絕地武士團，對於原力的研究方法也是非常科學的：纖原體是怎麼發現的？用超級顯微鏡觀察絕地武士的血液，就發現了，就這麼簡單。

瞭解星戰背景世界觀和喬治·盧卡斯創作初心的人都知道，星戰裡沒有魔法，原力，是非常科幻的。

“那你看看，我身上有原力嗎，我是不是原力敏感者？”

胡先老頭搖了搖頭：“別說纖原體，我連原力在你身上都沒有感應到過。”

啊這……

想了想，傅青海又問道：

“那按照你所說的，這是兩個宇宙之間規則的侵染，如果你試圖使用原力來傷害我，是不是我就會被星戰宇宙的規則所侵染，然後就有了原力的性質了。要不你對我使用一下原力鎖喉試試？”

胡先老頭一聽，覺得還挺有道理。

於是他抬起手，對著傅青海的脖子，做出隔空捏扣的動作。

“咯呃……”傅青海感覺到脖子一緊，有一股窒息感，接著，這種感覺就馬上消失了。

胡先老頭鬆開了手。

目光嚴肅地盯著傅青海，說道：

“還是沒有。”

啊？

這可怎麼辦？

傅青海心裡有點焦急了。

他心裡對原力有著很高的期待。

為什麼呢，因為馬爾科·範里爾曾經很明確地告訴過窩闊臺，傅青海沒有靈能天賦，學習靈能這條路，就算是被堵死了。

而陳雪也很明確地告訴過自己，至少得是一個生物意義上的人類，才能修行至尊法師流派的魔法。

如果從陳雪的這個邏輯出發，那其實很多修煉體系傅青海就都不用想了。

武俠、修真、修仙，這些東方玄幻的修煉體系，哪個是不需要經脈和丹田氣海等等這些器官構造的。

別到時候練著練著傅青海一內視，發現自己有兩個半丹田，比正常人多一個半，那到時候是練還是不練呢？接著練下去會不會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不走人修走獸修的路子，你聽說過花妖、蛇精、白骨精，你聽說過阿斯塔特精嗎？

這畫風就離譜，想想都不可能。

但是原力就不一樣！

首先，原力分佈存在於整個宇宙天地之間，是一種單純的物理屬性，沒有什麼修真宇宙裡靈氣稀薄靈氣旺盛之類的說法。

更不像戰錘40K宇宙的亞空間能量，亞空間能量不是一種單純的物理能量，這種能量是非常唯心的，與所有智慧生物的情緒、情感和概念有關，還會隨著大裂隙的出現而在現實宇宙中變多。

其次，原力真的是一種很包容的力量，在星球大戰裡，別說傅青海這種只是多了幾個器官的生化改造人，很多稀奇古怪的外星人，沒有眼睛的、沒有手腳的、兩個頭的、長腮長羽毛的、長成一團漿糊的，它們都能透過冥想，來感應原力，研究原力，利用原力。

別說小綠人尤達大師了，連內蒂人這種植物人都能成為絕地武士。

除了機器人不能。

有書友問了，星戰前傳電影裡，不是有一個四隻手披著斗篷的機器人，同時使用四把光劍和歐比旺·克諾比對戰，結果手還被歐比旺砍了嗎？

那不是機器人，那是格里弗斯將軍，一個義體改造賽博格，他的全身都被替換成了機械，只有大腦和部分脊椎保留著，所以單看外形會以為他是一個機器人。

殺意波動胡先不願意教，傅青海也就放棄了，但是如果說輪迴世界裡還剩下一種能力體系是傅青海還能修煉的，那必須就是原力了。

胡先老頭看著傅青海一籌莫展的樣子，說道：

“所以，其實我的計劃是，你先進入星球大戰宇宙一次，等再出來的時候，你的身體自然就擁有了原力的屬性，然後，我們就可以開始修煉原力了。”

傅青海緩緩搖頭，這太久遠了，誰知道輪迴世界會在什麼時候給自己扔到星戰宇宙中去，更何況那個時候胡先老頭還在不在呢？沒有了胡先老頭，誰又願意傳授自己絕地之道呢？

成為絕地武士可必須是從嬰兒開始的，除非是去當西斯武士，西斯可以接受成年人。

就算傅青海不擇手段的追求力量了，想拜入西斯尊主的門下，可西斯這個組織是非常隱秘的，還遵循二人法則，一個西斯尊主，只能有一個徒弟。

帕爾帕庭總不能為了自己放棄安納金·天行者吧。

思維發散太遠了，扯回來。

傅青海坐在草地上，想啊想，想啊想。

忽然，他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辦法。

之前在太空廢船追殺輪迴者時，傅青海就發現了。

自己的基因偵測神經異常地敏感，不僅可以可以分析出物種資訊，甚至在個別時候，還能看到輪迴者幾分鐘之前的第一人稱視角。

這種基因器官變異，很像後世的一個阿斯塔特戰團——飲魂者戰團。

篝火噼啪，兩人之間，只剩下了一地的魚骨。

傅青轉頭看向胡先老頭，問道：

“大師，我記得，在星戰宇宙裡，有一些腦部結構異於人類的外星種族，他們天生就比人類更適合感知原力，因為他們的大腦結構可以直接‘看’到原力，而不用像其他種族那樣，要依靠冥想去間接地感受理解原力。”

這個道理也很簡單，人類的理解力和想象力，從來都不是無限的，生來就會受到器官的限制，不可能讓一個人去憑空想象一種他的眼睛看不見的顏色，人類想象不出來視覺光譜以外的顏色，但是其他物種或許就可以。

胡先老頭點點頭：“是有這樣的設定，古西斯人就是這樣的。”

古西斯人，一種紅面板的類人外星人，在銀河的遠古時代，黑暗絕地武士們找到了西斯人這個天生原力敏感的種族，與之結合，才誕生了現在這個名叫“西斯”的組織。

傅青海緩緩道：“我覺得，如果能讓我直接‘看’到原力，或許，你所說的規則的侵染，就能實現。”

“哦？”胡先老頭好奇道：“那你打算怎麼‘看’到原力呢？”

傅青海沉聲道：“讓我嘗一口你的血，胡先大爺。”

胡先老頭一愣，傅青海提出的要求出乎了他的意料。

沉吟了一會兒，在傅青海誠懇而認真的目光下，老頭沒有再猶豫，拿出一把石頭小刀，用力在自己手腕處一劃。

一滴殷紅的鮮血滲了出來。

胡先老頭將這滴血珠，接在了一片樹葉裡，遞了過來。

傅青海接過這片樹葉，放至嘴邊，細細品嚐。

血液入胃的一瞬間，腦海裡“轟”地一下，傅青海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面對著自己，伸出了手，隔空做出了一個捏扣的手勢，緊接著篝火對面的自己，脖子微微一收縮，然後，“自己”就鬆開了手。

就是在“自己”對自己使用出原力鎖喉的那一瞬間，傅青海終於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種感覺！

那種使用原力的感覺！

而此時，傅青海對面坐著的胡先，同樣面露驚訝。

不斷躍動著的火苗，在老人溝壑縱橫的臉上映照出了跳動的陰影，卻掩蓋不住他緩緩張大的眼睛。

胡先老頭豁然發現，就在剛剛，傅青海的體內……

有纖原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