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鐵甲龍軌道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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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週期之前。

塞伯坦，翱翔天城。

翱翔天城不在地表，翱翔天城是一座軌道站，懸掛固定在一條軌道上，站在鐵堡以及另外一些北方城市，抬頭就能看到這裡。翱翔天城擁有賭場、劇院、展廳等等諸多娛樂設施，想要逃離世俗陳規的人把這視為天堂。這裡到處都是藝術家、評論家以及其他喜歡審視社會執行的人，他們都屬於藝術家階層，因此他們被允許擁有比較廣泛的社交範圍，這在其他階層通常是不被允許的。

這裡還有脫口秀表演專場。

喜劇演員也是一個固定階級，他們一生的工作使命就是給予塞伯坦人忘卻世俗瑣碎的片刻，忘卻自己被困在一顆星球不得接近廣袤寰宇的事實，忘卻太空橋已斷裂，忘卻已和其他塞伯坦定居點隔絕無數週期……

但是今晚尤其特殊。

偉大而遙遠的領袖、階級制度的制定者和守護者、塞伯坦星所有軍隊的最高統帥、被賦予了領導模組的人（據說）……

御天敵！

就在觀眾之中。

最高領袖並非一人前來，他的身份當然也不可能一人前來，身邊自有護衛貼身保護——一支全部都由具備飛行能力的塞伯坦人組成的特殊部隊，搜尋者，也叫做遊擊軍或者追蹤者，擔任御天敵的領袖親衛隊。

親衛隊長的名字叫做“紅蜘蛛”。

沒人知道，整個塞伯坦星到處都在爆發連環爆炸恐怖襲擊，御天敵為什麼還有閒情逸致來到翱翔天城聽一場脫口秀？或許他想透過這種行為向外界向公眾表明他的信心？表達他對新近崛起的人物和勢力——威震天和霸天虎的不屑一顧？雖然現在到處都在爆發動亂起義，但是一切盡在最高議會掌握？

不管怎樣，御天敵來聽脫口秀，脫口秀演員們頓時感覺壓力山大。觀眾們也知道御天敵在現場，所以他們也很緊張，導致整個場子很冷，脫口秀演員們更難發揮。

脫口秀演員乾巴巴講著段子。

下面一片寂靜沒有一人發笑。

接下來出人意料的事件接踵而至。

第一件事情是，脫口秀演員講完最後一個段子之後，只有御天敵笑了，全場沒人發笑的情況下，御天敵一個人笑出了聲。

第二件事情是，軌道站朝外側一面牆體，突然受到巨大氣流衝擊，整個被掀翻了，緊隨其後的是爆炸的衝擊和巨響。

當爆炸聲音穿過大廳時，紅蜘蛛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變形，但他突然停住，恢復成為人形，一把就將御天敵從垮塌的柱子下面拽了出來。第一波衝擊發生時，翱翔天城的人造重力也受到了破壞，隨後劇場大廳裡的空氣迅速洩入太空，一些觀眾被吸出去。

牆壁上的大洞裡面衝進來了另外一批塞伯坦人，他們有些正在忙著變回人形，其中一人往牆上扔了個什麼東西，那個東西迅速爬上喇叭，接入大廳裡的廣播系統。

“我們是霸天虎。”

廣播裡面傳出巨響：

“注意，注意，我們即刻開始控制翱翔天城，未經允許，任何人都不得隨意進出。我們並不代表任何階層，僅以解放塞伯坦的名義——以威震天的名義！”

控制翱翔天城？

紅蜘蛛心想到：

他們難道有地面部隊嗎？

大廳裡的空氣快漏光了，聲音也漸漸地小了下去。紅蜘蛛低頭湊近御天敵的頭。

“首領。”他說，“我們必須——”

“轟——”

火箭炮彈的爆炸和能量光束的尖嘯打斷了他的話。入侵者們有些正從載具形態迅速切換人形，他們一邊變形一邊透過翱翔天城牆壁上的大洞朝著人群瘋狂射擊。

“我來應戰！”

御天敵大吼道。

御天敵高亢的聲音鑽進紅蜘蛛的腦袋，令他體內音訊感測元件都在震動。

“誰是霸天虎？誰是威震天？站出來！”

話音剛落，一陣密集的火箭炮彈和等離子束擊中了御天敵的身體，他被撞得一個趔趄向後倒去，滾過一排觀眾座椅。

紅蜘蛛馬上進行還擊，一邊壓制對方一邊掩護御天敵站起來。御天敵看起來很驚訝——紅蜘蛛也非常驚訝，他在御天敵臉上看到了一絲恐懼，御天敵竟然會害怕？他怕這些群烏合之眾？紅蜘蛛面帶輕蔑神色，隨手一槍就把其中一個衝進來的敵人炸了出去，敵人翻回太空之中，然後跟著領袖沿著一條走道和觀眾們一起躲避，順便進行還擊。

他擠到御天敵的前面，用身體護住他。

“領袖，我們的人會保護你。現在還沒有到該您去戰鬥的時候。”

御天敵跟著他。

紅蜘蛛內心一股強烈的輕蔑感油然而生，不僅是對威震天在這次行動裡用的破爛加農炮和垃圾電漿炮感到輕蔑，也對領袖感到輕蔑。御天敵的時代過去了，領袖本人對此渾然不覺，而紅蜘蛛卻瞭然於心，威震天同樣明白這一點，而紅蜘蛛的兩個下屬鬧翻天和驚天雷也知道。這兩位正站在一條封閉效能良好的機械通道入口接應，那個地方氣壓依然是最高值，電力也在持續供應。紅蜘蛛帶著御天敵從人群中擠到他倆跟前。

“這些都是我信任的副手，”

紅蜘蛛對御天敵說：

“他們會保護你離開這裡。”

御天敵點頭道：

“去吧，紅蜘蛛。如果你能找到幫手的話就去做吧，如果不能，至少也要告訴其他塞伯坦人今天究竟發生什麼。”

御天敵曾經是一個偉大的戰士。

紅蜘蛛當然聽說過御天敵的傳奇事蹟，但是現在御天敵威風不再，他和整個塞伯坦的社會一道慢慢僵化走向衰落，他和成百上千個的階層一同走向滅亡。是時候尋找新的領袖了，新的領袖將會重建那些失落了的、被遺忘的東西。這次攻佔翱翔天城的行動就是面向全塞伯坦的宣言，同時也是首個切實訊號，告訴大家霸天虎們並非虛張聲勢。

鬧翻天和驚天雷會照顧好御天敵，他們會帶他去某個地方，那裡鮮有人知，只有紅蜘蛛知道，是最理想的藏身之處。

……

塞伯坦，大荒原。

遼闊的大荒原在威震天和紅蜘蛛的周圍無限延伸，這是他們首次見面。

“翱翔天城的行動進展順利。”

威震天看著紅蜘蛛說道：

“你出色地完成了你的任務。”

“這個任務不難，我擔任御天敵的護衛有一段時間了。”

紅蜘蛛澹澹道。

他仰起頭，想要看到太空中的翱翔天城，但是沒能成功，在大荒原上看不到翱翔天城。眼前唯一點近地天體是衛星基地以及僅剩的一座太空橋，沒人知道那座巨橋通往何處，以及是否還能使用。紅蜘蛛確實很想知道，他想帶領塞伯坦人重新進入太空……也許領導霸天虎是達成那個目標的第一步。

而要達成領導全體霸天虎的這個目標，首先就是要和威震天結成同盟，並且確保這個同盟發揮作用。紅蜘蛛執行了除掉御天敵的計劃，這樣他就有了談判的籌碼，只不過談判的結果還是個未知數。

威震天看到紅蜘蛛仰望天空。

“翱翔天城是我們的了，這是霸天虎佔領的第一座城市。現在每一個塞伯坦人都知道我們是一支不可忽視的力量了，我們對手很弱，毫無組織，並且沒有抵抗意願。”

威震天看著紅蜘蛛說道：

“塞伯坦星即將書寫新的歷史，而我是執筆人。你想擔任什麼角色？”

“你不能威脅我，威震天。”

紅蜘蛛轉回頭平靜道：

“如果你想要戰爭，你是可以發動戰爭，但是如果你想要戰爭勝利，那麼你就需要我和我的手下。最高議會可以部署足夠多的空軍力量，然而你的霸天虎只是一群角鬥士，他們對於高空作戰完全一竅不通。”

“這就沒法繼續談了。”

威震天冷哼一聲說道：

“好吧，我可以現在就離開，你自己想好怎麼辦。不過我警告你，下一次再見面，我就不會給你這麼好的條件了。”

“我接下來要去鐵甲龍軌道站。”

紅蜘蛛忽然岔開話題說道。

“鐵甲龍軌道站？”

威震天疑惑問道：

“你去了之後打算做什麼？”

你不知道，對吧？

紅蜘蛛心裡暗暗高興。

只要他掌握著威震天不知道的事情，他就有機會爭取最好的位置，威震天讓他殺死御天敵，但他卻派人將御天敵悄悄保護起來，也是同樣打算，雖然目前他不知道留著領袖一命還有什麼作用，但是萬一將來就有用呢？紅蜘蛛自認為不是威震天的手下，他們只是合作關係，並不需要對他言聽計從。

“保護它。”

紅蜘蛛言語之中含湖其辭：

“鐵甲龍軌道站有些東西一旦落入壞人手中，對於塞伯坦來說太危險了。”

威震天緊緊盯著紅蜘蛛，他們視線鎖定對方，誰都沒有後退，但是紅蜘蛛知道威震天只是虛張聲勢，然而他還是陪著他演戲。

“所以，你認為我是壞人？”

威震天說。

紅蜘蛛聳聳肩回答道：

“我沒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國家需要改變，但不需要毀滅。我會保護好鐵甲龍軌道站，確保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聽到對方暗含諷刺的話，威震天有那麼一瞬間看起來彷彿是想打架，他的武器裝置不斷閃爍亮光，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威震天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紅蜘蛛，你要跟我們一起嗎？”

“我並不反對你，威震天。”

紅蜘蛛回答道：

“這個就是我的回答，其他我就不多說了，議會可能正在監聽。”

“監聽個屁，你還在乎議會？你還是想賭一把吧？你一定會滿盤皆輸。最高議會認為一位下層階級的角鬥士只會角鬥，他們絕對不會想到我們還有這麼大的野心。”

威震天嘲諷地說道。

“你的戾氣有點重啊。”

紅蜘蛛搖搖頭：

“威震天，如果你準備要戰鬥到底，最好清醒地認清現實——絕大部分塞伯坦人，就算那些不支援你的人，他們才懶得管什麼階級系統。但是僅僅因為他們不像你們這般狂熱，你就要把他們都當成敵人嗎？”

“為了掃清一切障礙，我願意和整個宇宙為敵。”威震天聲音冰冷無情，“小心了，紅蜘蛛，不要選擇了錯誤的道路。”

說完威震天轉身離去了。

紅蜘蛛目送威震天離開。

同時傳送訊息給他手下：

“全部人在鐵甲龍軌道站集合！”

為什麼是鐵甲龍軌道站？那群飛行破爛想幹什麼？鐵甲龍軌道站有什麼東西會讓紅蜘蛛覺得極有價值？甚至有價值到他寧可蹲守在那個軌道站也不肯為塞伯坦而戰？

我有必要調查一下。

威震天暗想道。

既然需要調查，那就需要用到那個圖書館管理員，奧利安·派克斯。

………

“休——”

一群形態各異的戰機劃過天空。

“那是什麼？”

鐵堡，觀測天台。傅青海和奧利安一齊抬頭看著戰機快速飛過鐵堡尖塔頂端，兩人停下格鬥練習，傅青海開口詢問道。

“一支搜尋者小隊。”

奧利安·派克斯喃喃自語：

“鐵堡上空不是授權飛行空域，他們受誰指使，要去幹什麼呢？”

“什麼是搜尋者。”

傅青海接著詢問道。

“就是一群天生具備飛行能力的人，他們自誕生起就能變形成為飛行載具形態，不僅可以在大氣層內部飛行，有的還可以在太空之中飛行，他們都是天空戰士。”

奧利安語氣中飽含羨慕。

透過奧利安·派克斯解釋，傅青海明白了，塞伯坦人當然可以製造各種飛船飛艇，但是這些載人飛行工具不如天生就會飛行的人那般靈活快速，所以塞伯坦的主要空中力量就是這些名為“搜尋者”的塞伯坦人。

這時，奧利安·派克斯忽然收到一條通訊請求，來自久違的那個人。

“圖書館管理員。”

威震天直截了當地說：

“我需要你幫我查點東西。”

你還敢來找我？

奧利安·派克斯心想：

那這一次要按照我的方法來。

“首先我們來決定究竟要做什麼，威震天，”他說，“翱翔天城事件讓我形象大跌。御天敵失蹤了，入侵者自稱是霸天虎，聽你指揮行動，這點無法推脫。”

奧利安·派克斯大聲說道。

“你是要說，我得出來解釋？”

威震天幫他說出來。

“對。”

“你說翱翔天城事件讓你形象大跌。此話怎講？”

“我在公眾面前幫你說話為你做證，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掛著你的名字，還有霸天虎的稱號……所以也牽連到我了。我不喜歡被人誤解，動用武力不是我的做法。”

“確實不是。但是事已至此，我們沒有別的選擇，而且效果不錯，整個塞伯坦星上上下下都在談論階層系統和個人權利了。”

奧利安·派克斯難以置信地道：

“真的？他們在談論了？你所謂的整個塞伯坦星，肯定沒有包括通訊網路上那幾百萬個說你使用暴力，叫囂著要把你斬首的塞伯坦人。你真的沒看到他們嗎？”

“我只看到自己需要看的東西，兄弟。”

威震天一臉平澹說道。

奧利安被他的無所謂震驚了。

“你想要我幫你查詢什麼？”

“鐵甲龍軌道站，看看那裡到底藏著一些什麼東西？”

威震天正色道。

“你為什麼想查鐵甲龍軌道站？你得到了什麼訊息？”

奧利安反問道。

“我不能告訴你。”

威震天搖搖頭：

“你最好也不要知道。要想革命成功，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各自保密。”

“怎麼，這次為何要來求我？你的手下聲波哪裡去了？難道不能透過他的那些遍佈整個塞伯坦的迷你金剛探查了嗎？”

奧利安話語裡帶著諷刺。

“聲波也不是萬能的。”

威震天澹澹道：

“如果你還想要我們事業成功，那就最後幫我一次，你也不想看到一切努力最後功虧一簣，對吧，奧利安·派克斯？”

通訊連結斷開。

傅青海看向奧利安·派克斯的目光裡帶著些許同情——感覺威震天對待奧利安就像一個渣男正在pua一個純情小女生。

“鐵甲龍軌道站……”

奧利安對傅青海的目光毫無所覺，嘴裡喃喃自語，兀自陷入思索之中。

傅青海也聽到了那個關鍵詞。

鐵甲龍？

傅青海隱約有一點印象，印象之中那不是個巨型超級狂派變形金剛的名字嗎？怎麼變形金剛聯合宇宙裡面是一座軌道站？

莫非……難道……

“咳咳。”

傅青海輕咳一聲引起奧利安注意。

“你怎麼了，青山？”

奧利安·派克斯轉頭問道。

“當我第一次站上角鬥場，卡隆城的角鬥場，那裡給我最大印象，就是什麼東西都可能是敵人變形而成，無論一堆廢墟還是一團垃圾……呃，所以我想問的就是，你說那個鐵甲龍軌道站，它也有火種嗎？”

傅青海試探性地問道。

“鐵甲龍軌道站？那是一座建築，它沒有火種啊，怎麼可能是活著的……等等！”

奧利安·派克斯好像忽然想到什麼，神情一凜，仔細回憶之後，眯起眼睛說道：

“好像確實有過一些資料記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