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巫術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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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奇大魔克里亞斯已經被混沌半神瓦什托爾抓走了，但是馬爾克斯·王星區依然還被亞空間風暴所籠罩著。這件事情非常詭異，很可能會導致星區民眾陷入恐慌，即便星際戰士也會因此產生懷疑情緒——這意味著之前傅青海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無用功。

但是，等到傅青海把帝皇搬出來以後，這一切的懷疑還有驚慌就全都消散了。青山·可汗竟然面見過了帝皇？帝皇還對他傳達了旨意？這是何等的殊榮，又是何等的責任？絕大多數帝國公民，包括星際戰士，終其一生都未曾踏入過皇宮一步，更不用說進入帝皇聖所拜見黃金王座上的人類之主。

但是對於面見帝皇時的具體細節。

青山·可汗三緘其口似乎不願多說。

儘管如此，這個答案也足以讓眾人恢復信心。會議結束以後，繼續依照先前那番佈置，戰團高階軍官重新返回各自駐地。關於鐵浮屠戰團的未來，青山·可汗心裡似乎已經有了一個大概計劃，這個計劃基於他和帝皇間的某種約定，外人全都不得而知。

……

什未林巢都世界，大圖書館。

這座巢都鋼鐵森林裡的遠古遺物建築，懸空蜂巢主體結構，如同長在主巢上的一個瘤狀結節。過了這麼多年，依然還像一顆漆黑樹瘤一樣綴在高聳入雲的建築間。

這是是一個眾所周知的邪惡發源地。原本負責看守大圖書館的上巢貴族澤度家族，因為閱讀大圖書館裡的某些秘藏典籍墮入混沌，集體轉變成為奸奇信徒。而在亞空間風暴籠罩什未林巢都期間，奸奇魔軍同樣也選擇從這座建築裡面突破帷幕降臨現實。

過去，傅青海本來可以選擇拆除大圖書館，但他不想毀掉那些秘藏典籍。根據巢都裡的傳言，大圖書館裡的許多藏書，都是舊夜乃至黑暗科技時代遺留下的孤本。但是他也不敢隨意探索這座古老建築，最終只能選擇將之封存起來，等待日後條件成熟。

今天，條件具備，傅青海終於要對大圖書館動手了。他大步行走在通往大圖書館那條寬闊鋼鐵廊橋上面，身後跟著五個寂靜修女。她們身穿誓言之甲手持處決大劍步伐輕盈堅定而又鏗鏘有力。處理這種疑似和亞空間有沾染的地方，寂靜修女輕車熟路。

傅青海來到了高聳的鐵門前。

他抬頭看了眼鐵門上的那些繁複花紋浮雕，還有纏繞的鐵鏈和交錯的封條，抬起右腳狠狠一踹。“嘭”地一聲巨響，鐵環崩碎封條撕裂，大圖書館的大門就被轟然踹開了，黑洞洞的空間呈現在了眾人面前，這座被封存了好幾年的古老建築再次迎來訪客。

傅青海在五名寂靜修女的環繞下，走進漆黑而幽暗的大圖書館。寂靜修女面罩上的眼睛警惕而又凌厲，她們緩緩散開形成一個陣型，手持長劍穿過成排的書架和高聳的迴廊。書架上陳列著落了灰的書本，一些竊竊私語似乎正在靜謐黑暗的空間裡迴盪。

隨著寂靜修女走過這些書架。

耳邊縈繞那些私語忽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那些竊竊私語忽然轉變成了淒厲慘叫，如此撕心裂肺，完全不像人類聲帶能夠發出來的聲音。伴隨陣陣哀嚎，一些書本的縫隙裡飄起絲絲縷縷黑煙，還有個別書籍連封皮都開始扭曲蠕動起來，皺縮成了一張扯開嘴巴無聲嘶吼著的人臉。

寂靜修女正在淨化大圖書館。

六個人就這麼沿著迴廊來回掃蕩幾圈，那些藏身書籍裡的邪祟惡意就已隨著無魂力場展開全都灰飛煙滅。卡索琳修女轉回身來抬頭看向傅青海，開始比劃手語。

“一些奸奇惡魔，已經被放逐了。”

斐依替她老師翻譯說道：

“這座建築現在是乾淨的，可汗。”

“很好，辛苦你們了。”

傅青海點點頭說道。

四個寂靜修女沒再多說什麼，她們默默退向大圖書館週圍幾個角落裡面持劍佇立，只有斐依依然跟在傅青海的屁股後面。傅青海轉身走向之前路過那些書架，憑藉腦海裡的記憶，一本一本地把那些冒出過黑煙的書籍全部抽了出來，然後逐一開啟翻看。

第一本書，《折磨的終曲》。

封皮略顯陳舊，邊緣磨損嚴重，看著平平無奇的一本書。傅青海隨手翻開了扉頁，中間寫著一行娟秀潦草黑色小字：

“謹以此書，紀念反抗科爾奇斯聖約的偉大勝利，神皇信仰永存不朽。”

再看下面那行落款文字：

“大懷言者，奧瑞利安·洛嘉。”

“嘶……”

傅青海倒吸了一口涼氣。

暗道大圖書館果然臥虎藏龍。

第一本書竟然就是洛嘉所著。

傅青海知道“科爾奇斯聖約”指的是什麼，洛嘉所降臨的那顆星球名叫“科爾奇斯”，一個封建愚昧且野蠻落後的世界。當地有個邪教叫做“聖約”，他們信奉崇拜所謂“舊神”（其實就是混沌四神）。洛嘉小小年紀就展露出他的傳教天賦，但他不肯信仰舊神而是堅稱“神皇一定會來拯救科爾奇斯”，聖約邪教因此想把他給弄死，基因原體於是率領皈依了自己的聖約教眾奮起反抗，最終獲得勝利。

這就是反抗科爾奇斯聖約的事件。

科爾奇斯就是懷言者軍團的母星。

傅青海推測這本書應該是一本手抄本，因為如果真是洛嘉親筆落款，那他應該不會在前面加一個“大懷言者”，顯得有些過於自戀——就像羅伯特·基裡曼也從不會自稱“五百世界之主”。“大懷言者”應該是後來的抄寫者對洛嘉的尊稱。洛嘉還有馬格努斯都是學者型的基因原體，兩人可以說是著作等身。這本《折磨的終曲》很有可能就是《洛嘉之書》的前傳，可以交給隱修長崔斯坦研究一下。

傅青海將這本書收了起來。

然後，第二本書和第三本書。

《克羅諾切特解剖學》。

《活體解剖文集》。

單看書名會誤以為這是兩本研究異形生物的書籍，然而傅青海粗略研讀以後發現，這兩本書絕對屬於黑暗機械神教範疇，書裡所研究的解剖物件……竟是惡魔！

《克羅諾切特解剖學》是一本惡魔圖鑑，詳細介紹了亞空間惡魔的物質特徵和非物質特徵。《活體解剖文集》是一本技術手冊，摘自一個叫做“惡魔之心”的黑暗機械神教教派所收集的邪惡研究和實驗記錄。

相比《折磨的終曲》裡面那些晦澀難懂的神學箴言和讚美詩頌，這兩本書的作者是黑機油佬，傅青海閱讀起來毫無障礙，“嘩啦嘩啦”快速翻頁很快瀏覽完了書中大致內容，對於兩本異端典籍有了初步瞭解。

“惡魔之心”這個黑暗機械教派，創造性地使用靈能巫術結合某種特殊蓋勒立場來對混沌惡魔進行活體解剖。完善了召喚惡魔附身肉體的技術，也就是俗稱的“惡魔附體”。改進了將惡魔與機械繫結的技術，也就是所謂的“惡魔引擎”。簡化了將惡魔結合在武器上的技術，可以批次製造惡魔武器。

上述三種嘗試利用惡魔的技術，無論惡魔附體、惡魔引擎還是惡魔武器，在戰錘40K宇宙裡都稱不上罕見。但是“惡魔之心”這個教派特殊之處在於，過去這些惡魔學識幾乎全由混沌巫師壟斷，他們站在主觀唯心的視角研究這些東西。黑機油佬的著作裡則充滿了辯證分析和歸納推演的實驗思維。

傅青海閱讀起來就很舒服。

“有點意思。”

傅青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鬼怪戰甲就是一種典型惡魔武器。如果說張妤檸製造鬼怪戰甲的過程叫“儀式”或者“儀軌”，那麼黑機油佬著作裡的這個過程應該稱作“程式”，一種批次的高效的附魔程式，效率遠遠超過任何附魔儀式。他們透過解剖深入瞭解了靈肉結合的深奧知識，透過不斷實驗使得這種工藝逐漸臻於完美。

“好書，好書。”

傅青海收起了這兩本書。

然後看向最後一本典籍。

這是本厚重的大部頭，比前面幾本書加起來都要大，多層人皮鞣製成的黑色革質封面，上面漆著幾個凹陷燙金大字：

《巫術大典》。

傅青海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名字聽起來好像很牛逼的樣子。

……

“什麼？《巫術大典》？”

丹珠爾接過戰團長手裡的書驚道。

“你認識這本書？”

傅青海立即追問道。

“我聽說過它的名字。”

丹珠爾一邊翻看一邊說道：

“這本書的原著被認為編寫於舊夜時代，而且那本原著大概已經遺失。不過在之後的幾千年裡，許多祭祀文化盛行的封建世界裡面都一直儲存著這本書的手抄本。”

黃金時代，是指人類製造金人、石人和鐵人並逐漸征服銀河系的時代，但被人類帝國官方稱為“黑暗科技時代”。舊夜時代，是指黃金時代裡的人類政權因為某些未知原因崩潰，銀河系裡的各個人類殖民地彼此失聯，地球陷入科技蠻人軍閥混戰的時代。

根據丹珠爾所說，這本古老的魔導書的複製本包含了人類與許多異形種族的歷史記載，內容完全違背了帝國真理的宣揚主張。在大遠征期間，澄清修會的宣講者們已經在一千個世界上搜查和焚燬了此書。沒有想到大圖書館裡面居然還悄悄地藏著一本。

“澄清修會？那是什麼？”

林宇一臉茫然開口問道。

“掌印者馬卡多的又一個機構。”

喬士達哼笑一聲淡淡說道。

但凡是參加過大遠征的星際戰士老兵，比如喬士達、卡拉曼達和薩特法蘭，都聽說過“澄清修會”。林宇這些叛亂結束之後才晉升成為星際戰士的新兵，就不知道這個名字。傅青海知道澄清修會因為他看過原著，丹珠爾知道則是因為阿蒙的記憶。

在大遠征期間，各支遠征艦隊都會設定兩個特殊凡人崗位：記述者和宣講者。前者負責使用各種藝術形式記錄遠征過程，歌頌人類帝國收復前殖民地的正義性與合法性。後者則負責向遠征艦隊裡的星際戰士和前殖民地裡的人民百姓宣講弘揚帝國真理。

《荷魯斯之亂》正傳三部曲的男主角加維爾·洛肯有兩個比較親密的凡人朋友：悠弗拉迪·奇勒，就是一個記述者，後來的帝國首位活聖人。凱里爾·辛德曼，就是一個宣講者，後來的審判庭創始人之一。

宣講者就屬於澄清修會。

他們工作內容不僅僅是到處演講，同時還肩負著一項秘密使命：蒐集尋找那些舊夜時代殘留下來的迷信書籍和魔法文字，然後不計一切代價動用各種手段將之全部銷燬——這和帝皇透過消滅所有宗教信仰餓死混沌諸神的計劃有關。《巫術大典》就在被銷燬的名單裡面，這本書籍曾經流傳很廣。

“這部邪惡的作品裡面充滿了將亞空間深處的恐怖之物帶往現實的儀式所需的咒語和過程。在大叛亂期間，叛徒軍團裡的某些深陷絕望且不擇手段的星際戰士獲得了這本書的複製品——儘管他們自己也都知道這是一件人類最好將之遺忘的邪惡之物。”

丹珠爾繼續解釋道：

“阿蒙是這樣評價這本書的。”

“哦，千子軍團也看過這本書？”

傅青海好奇地問道。

“看過。”

丹珠爾點點頭說道：

“千子軍團不會放過任何魔法典籍。阿蒙評價《巫術大典》裡的魔法龐大但是雜亂，沒有被系統地整理過，除了魔法儀式以外還記載了很多的靈能事件和歷史資料。阿蒙認為《巫術大典》值得參考，但是它的貢獻和價值都不如《馬格努斯之書》。”

《馬格努斯之書》！

傅青海聽說過這本書。

號稱蒐羅了幾乎所有的靈能魔法。

現存《馬格努斯之書》共有兩本。

一本在丑角靈族的黑圖書館裡。

一本在阿扎克·阿里曼的手裡。

“你能回憶起來且復現出《馬格努斯之書》裡面的全部內容嗎？”

傅青海立即就問道。

“不能。”

丹珠爾搖搖頭說道：

“那本書的內容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很多魔法根本就不能用語言和文字來描述，阿蒙本人也僅只是看過幾次而已。”

也對。別說阿蒙，就算馬格努斯這個作者本人，他在碎成靈魂碎片又被千子軍團拼湊起來，並以惡魔親王形式復活以後，連他自己都記不得《馬格努斯之書》的全部內容，丹珠爾怎麼可能複製得出這本書。

“你親自帶著人蒐羅整理大圖書館，把其中的值得關注的書，全部存入肅正號的典籍庫裡，你以後就負責典籍庫。”

傅青海對丹珠爾吩咐道。

“明白，可汗。”

丹珠爾點頭答應道。

這次收穫還算不小。

智庫館長，智庫館長，顧名思義，這個“智庫”裡面得有書籍，丹珠爾才能被稱之為“館長”，否則就是一個空殼館長。加上哲拉斯太空站繳獲那本《儀式與聖詠》，肅正號的典籍庫也慢慢地開始充實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