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章：白首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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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青陽已經看開了，也隨性多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若是能得到餘夢淼，青陽肯定會倍加珍惜，若是得不到，他頂多在心中感到遺憾，也不會怨天怨地，更不不會尋死覓活。

青陽靜靜的站在人群之中，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一直等到定親會結束，修士們離開的時候，他才跟著人群走出了城主府。

出了城主府之後，青陽心事重重的在青符城轉了一天，偌大一個青符城，竟然找不到一個容身之處，不管看什麼都提不起興致，最終青陽一轉身，朝著城外走去。餘夢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自己在這世上最後的一點牽掛也沒有了，天大地大哪裡去不得？

雖然心中拿定了主意，但是青陽卻總是狠不下心一走了之，歸根結底，還是有些放不下，所以出了城之後，青陽並沒有祭出御風葫飛行，而是沿著道路慢條斯理往前走，猶如踏青散心一般。

一天時間，青陽也不過走了百十里的路程，這時候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個白色的湖泊。湖不大，只有十幾裡方圓，湖邊是白色的沙子和鵝卵石，映的整個湖面一片白色，湖邊靠近道路有一個破舊的茶棚，此時也沒有什麼客人，只有一個老嫗百無聊賴的坐在棚下。

那老嫗滿頭白髮，一臉皺紋，青陽估計，對方起碼也有七十多了，人生七十古來稀，凡人能活到這個歲數的還真不多見。見到青陽，那老嫗招呼道：“年輕人，趕路累了吧？過來喝杯茶？”

青陽實際年齡比這老嫗還要大，不過他是修仙者，一直保持著年輕人的相貌，雖然這段時間經歷了一連串打擊，令他憔悴蒼老不少，但是跟這老嫗比起來，要年輕得多。這兩天青陽一直心事重重，暫時也沒有一個目的地，幾乎是走到哪算哪，如今見對方主動相邀，他停下腳步，走到了茶棚下面，道：“多謝老婆婆。”

那老嫗把青陽讓到一張破舊的桌子旁，然後回身取了一個粗瓷大碗，往裡面撒了一些茶末，又沏上開水，然後在青陽的旁邊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看著他道：“我看你既不像遊玩踏青的文士，也不像行色匆匆的過路客商，更不像為生計忙碌的農工，一路上心事重重，走的也是漫無目的，想必是遇到了心事，可否跟老婦人說說？”

青陽不想說自己的事，隨口道：“我就是隨便走走，無意中來到了這裡，不知這裡是什麼地方？”

那老嫗笑了笑，道：“這個湖叫做白首湖。”

白首湖？莫非是白頭偕老的意思？看整個湖面一片白色，叫這個名字倒也形象，青陽隨口問道：“為何叫白首湖？”

老嫗道：“說起這個，倒是有一個故事，不知客人是否願聽？”

“願聞其詳。”青陽道，反正也沒什麼事，聽聽也無妨。

老嫗回憶了一下，然後緩緩的說道：“在很多年前，這湖邊是有一個村子的，雖然沒幾戶人家，卻也過得安靜祥和，村子裡有一對年輕男女，可謂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後來兩人漸漸長大，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可男方卻給不起女方家的彩禮，那男子就去一個大富之家做了長工，要女子等他幾年，說攢夠了錢就會回來娶那女子。”

“後來怎麼樣了？”青陽問道，他從小生活在凡俗世界，也是瞭解人間疾苦的，這類事情也曾聽過不少，各種結局的都有。

那老嫗道：“那女子把這話當了真，就一直等著男子回來娶她，無論父母怎麼威逼利誘都改變不了她的心意，結果這一等就是十年。十年之後，男子傳回了訊息，說是眼看著錢就要攢夠了，誰知一不小心打破了主家的貴重物品，他無錢償還，只好賣身抵債。”

青陽靜靜的聽著，沒有說話，那老嫗繼續道：“女子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暗歎自己命苦，繼續在湖邊苦等那男子，等他還完債好回來娶她，這一等又是十年。結果那男子並沒有回來，只帶了訊息，說是被主家逼迫，無奈之下入贅了對方，連孩子都好幾歲了。”

被逼入贅大富之家？還有這種好事？這純粹就是給自己無恥行為找的藉口罷了，青陽道：“這話那女子也信？”

那老嫗彷彿沒有聽到青陽的話，自顧自的說道：“女子雖然傷心，可他堅信男子是被逼無奈，就在湖邊繼續等他。又過了十年，那男子的訊息再次傳來，說是富家翁已故，如今他已經接掌了對方的家財，雖然當初是被逼無奈，可那邊只剩下了孤兒寡母，他不能一走了之，也無法放手那一攤子，只好繼續留在那邊。”

聽到這裡，青陽已經懶得吐槽了，靜靜地聽老嫗繼續說道：“轉眼又是十年，四十年過去了，那男子的入贅妻子終於過世，家業也傳到了兒子的手中，男子終於放下了一切，帶著一頭白髮回到了湖邊履行他的諾言，可惜他時日已經無多，只陪著女子生活了三天就故去了，為了幾年這件事情，後來這個湖泊就被改為了白首湖。”

女子等了那男子四十年，卻只換來三天的相處，而這三天，也有可能只是男子臨終前良心發現，來給女子一個安慰，或者是彌補一下自己的愧疚罷了，青陽道：“難道那女子就沒有想過，這可能只是對方的謊言，根本就沒有什麼賣身抵債，只是那男子貪圖富貴，入贅了大富之家，所有的話都是在騙那女子嗎？”

那老嫗搖了搖頭，道：“不，那女子從不後悔，因為她始終相信，男子是喜歡他的，所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就算是男子真的在騙她，那也是為她好，否則她為何一等就是四十年？”

青陽沒有跟老嫗爭辯，順口說道：“沒想到世上還有如此痴情的女子，真是令人佩服，可是那女子四十年的等待，最終卻只換來與心愛之人三天時間的相守，這是不是太短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