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兩隻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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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鬚老者點點頭，隨即精神一震，道：“道友說的是，我也很清楚這一點，最近剛剛在這方面有所心得，我看道友剛剛金丹四層的修為就敢闖這天梯，這次說不得也要再嘗試一下。”

說完之後，老者身上死氣沉沉的氣質漸漸消失，本身的氣勢則越來越盛，此時青陽才看出來，這老者的修為比自己高了不少，竟然是金丹七層頂峰，這修為都快趕上墮鬼淵一方豪強青邙居士了，如此修為竟然也不敢繼續往上走，倒是讓人有些意外。

似乎看到了青陽的疑惑，那白鬚老者老臉一紅，道：“我第一次登天梯時只是金丹中期的修為，之後連續失了幾次都失敗了，於是就有了心魔，等到修為突破金丹七層，我嘗試著再次登頂，卻因為心魔的影響功敗垂成，之後我就再也不敢嘗試了。從那時到現在，總有七八十年了吧，我也沒料到自己會在此處耽擱這麼久，若是再不想辦法嘗試一下，我這輩子恐怕都要老死在這天梯之中了。”

青陽能夠理解對方的心情，因為天梯的緣故，造成了他現在上不去下不來的局面，被困在這最後一個洞穴之中，繼續往上暫時行不通，後退對於他來說也沒有出路，雖說退一步海闊天空，可這天梯已經成了他的執念，就算是現在退回去，他這輩子也就徹底完了。

還好，如今這白鬚老者想通了，準備再嘗試一次，等回頭青陽休息好了，兩人倒是可以做個伴。其實青陽也對順利登頂沒什麼把握，生怕半路失敗，若是有個人相互鼓勵，說不定成功率更高一些。

之後青陽與那老者閒聊了幾句，就開始閉目養神恢復實力，這次青陽沒有急著出發，而是在洞穴之中休息了整整三天時間，不僅體力、真元、神念全部恢復，各方面狀態也調整到了最佳。

這天梯最後一段的難度對於青陽不亞於一場生死惡戰，成功了自不用說，若是失敗，短時間內肯定不可能離開墮鬼淵了，若是也想這白鬚老者一樣有了心魔，恐怕會被困在這裡一輩子，所以青陽不敢有絲毫僥倖，之前要做好萬全的準備，爭取一次成功。

三天之後，青陽和那白鬚老者一起來到了洞穴邊緣，墮鬼淵深處巨大的吸力幾乎強大到了極點，哪怕只是站在洞穴邊緣，都感覺外面有無數的觸手在拉著他們，一不小心就會被拽下萬丈深淵。

稍稍猶豫了一下，那白鬚老者摸索著爬上了洞穴外面的鐵鏈，他生怕自己中途會退縮，所以才打算第一個上去，讓青陽擋在他的後面，如此就沒有了退路，完全是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勢。

青陽站在後面，他能夠看出老者心中懼意，也能看到老者被逼到絕境之時的堅持，一邊與心魔做著鬥爭，一邊小心的往上爬。白鬚老者修為比青陽高的多，這麼多年下來也積累了不少經驗，唯一所怕的就是心魔，只要他能戰勝心魔，登天梯要比青陽容易。

一刻鐘之後，那老者往上爬了大約十幾丈的距離，似乎有點累了，老者抱著鐵鏈休息了一會兒，隨後又慢慢的往上爬去，青陽看距離差不多了，從醉仙葫之中摸出一壺靈酒噙在口中，也爬上了鐵鏈。

青陽低頭向下看了一眼，雙臂一軟差點從鐵鏈上滑下去，九千多丈的深度，只是往下隨便看上一眼，就能讓人頭昏眼花雙腿發軟，在這個高度，墮鬼淵地步的吸力大到了極限，修士所有的手段幾乎都不能使用了，完全靠著自己的體力和毅力勉力堅持。

墮鬼淵底部的吸力比下面大了無數倍，所有的力量都作用在青陽身上，光靠雙臂都承受不住，必須手腳並用，連身體都要緊緊貼著那鐵鏈，才能保持不往下墜，這種狀態下想往上的難度可想而知，青陽每移動一寸都艱難至極，每往上一尺都難如登天。

遠遠望去，就如同細細的鐵鏈上面爬了兩隻蝸牛，幾乎看不到多少效果，不過總體來說，兩人還是在往上慢慢的挪動著。前半段那白鬚老者的速度比青陽要快，十幾丈的距離漸漸的拉成了二十丈，不過到了後半段，那老者的速度就越來越慢了。

等到了距離頂端只有二十丈的距離，青陽已經漸漸地追上了那白鬚老者，對方的情況很是不妙，緊緊地纏在鐵鏈上面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臉色蒼白一片，冷汗不斷冒出，似乎在做著艱難的心理鬥爭。

青陽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這一段的吸力比下面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他能夠堅持到這裡，完全是憑著一股勁，若是可以放棄，青陽真想直接鬆開雙臂，就這麼掉進萬丈深淵，粉身碎骨也無所謂，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所以他只能苦苦的支撐到現在。

口中噙著的那一口靈酒早就用掉了，如今他雙手騰不出來，神念也不敢隨便亂用，這時候隨便取出一件東西，都會瞬間把吸入墮鬼淵。無法補充靈酒，青陽的狀態也只會越來越差，不過比起那白鬚老者要好一些，雖然他身體方面不如對方，心境方面卻沒有問題。

青陽在下面等了兩刻鐘，眼看自己恢復的差不多了，那白鬚老者仍沒有動彈，再這麼下去自己也要被耽擱了，青陽只好出聲道：“道友，你已經在這裡停留小半個時辰，不能再等了。”

那白鬚老者似乎整個身體都在哆嗦，道：“我堅持不住了，看來我此生註定了要留在墮鬼淵，道友，我打算放棄了。”

青陽道：“道友難道不覺得有些虧嗎？這裡距離墮鬼淵頂部只有二十丈，難道你連戰勝這最後二十丈的勇氣都沒有？”

那白鬚老者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不是他不想繼續往上，實在是心魔太過厲害，把他好不容易才鼓起的那點勇氣都消耗乾淨了，這時候別說繼續往上，就算是往下怕他都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