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人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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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泰坦軍團是怎麼消失的？”

戰爭鐵匠，“鍛石”索塔恩·布朗恩，站在艦橋，發出了直擊人心的質問。

“誰他媽的能告訴我？”

這個鋼鐵勇士揮舞雙臂大聲咆孝：

“一個他媽的泰坦軍團，究竟他媽的是怎麼他媽的就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艦橋周圍站著一圈黑機油老、混沌星際戰士以及墮落泰坦駕駛機組，然而沒有一個人能回答他的問題，所有人沉默著。

關於分遣艦隊竟然全軍覆沒這個事情，沒人能給戰爭鐵匠一個答桉，事實上很多人至今無法相信，一個泰坦軍團加一個騎士家族加五艘混編的常規級巡洋艦……真的就能這樣莫名其妙、不明不白地沒有了。

也不能說“不明不白”。

至少維克斯崔克家族運輸巡洋艦裡的星語者，臨死之前提供給了他們部分訊息：鐵浮屠戰團跳幫三艘混沌打擊巡洋艦，沒有超過五個小時，三艘戰艦全部失聯……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至於地面上的不馴領主泰坦軍團究竟是怎麼戰敗的，他們也不清楚。

因為混沌騎士家族全程沒有關注地面戰場——鐵浮屠戰團同樣跳幫了運輸巡洋艦，導致他們同樣手忙腳亂雞飛狗跳，好在跳幫過來的星際戰士最終還是被掠奪騎士給擊敗了。之後便是全程忙著逃命，這個星系逃到那個星系，星際戰士艦隊全程追著不放……

“一團亂麻！”

索塔恩唾罵道：

“戰敗也就算了，敵人什麼裝備、什麼部署、多少兵力……什麼資訊都不知道，輸得不明不白，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閉嘴吧，索塔恩。”

一個黑機油老反駁說道：

“你難道沒有注意到那個關鍵詞？維克斯崔克家族說的是‘跳幫’，你的戰士跳幫沒有打過，所以丟失了軌道制空權！”

“確實如此。”

“表示贊同。”

被罵急了的機油老們紛紛附議。

“那你們告訴我如何解釋地面部隊……”

戰爭鐵匠氣急敗壞正要開噴，卻又硬生生止住了話語，咬牙切齒說道：

“行，好，可以。你們覺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阿斯塔特戰團可以在跳幫戰中戰勝鋼鐵勇士？那麼就請睜大你們眼睛看清楚了，鋼鐵勇士如何粉碎那些偽帝走狗……”

“大人，敵軍艦隊再次逼近！”

一個鋼鐵勇士走上前來說道。

那個阿斯塔特戰團又來騷擾？

“還是試探性的進攻？”

索塔恩·布朗恩話說一半就被打斷，略顯不滿誒瞪了手下一眼，開口問道。

“不，大人，不是試探進攻！”

另外一個鋼鐵勇士跑過來大聲道：

“我們觀察到了巢都世界空港裡的偽帝海軍全體出動，一艘戰列巡洋艦和兩艘輕型巡洋艦全部離港，他們想要兩面夾擊！”

“這他媽的……”

索塔恩·布朗恩感到非常難受。

倒不是說怕了對方，而是對方所採取的這一系列佈置，讓他非常被動。

之前他想守株待兔等著對方前來解除巢都世界圍困，正好一石二鳥一鍋端了，結果對方絲毫都不理睬巢都世界，偏要四處襲擊黑暗機械神教的劫掠艦隊，逼得黑機油老集體向著自己施壓，無奈之下進行分兵。

現在他想對方去管那些劫掠艦隊不要理會巢都世界，最好等他一鼓作氣拿下巢都世界以後，騰出手來雙方進行一場會戰，結果對方這個時候又不理會星系的劫掠艦隊了，專心致志一門心思就要解救巢都世界。

每一步都和他反著來。

“鍛石”索塔恩·布朗恩，有一種被人掐住了要害的感覺，彷彿對方完全看透自己，每一步棋都堵住了他的必經之路。

這種感覺，著實令人惱火。

“該死。”

索塔恩咂嘴低聲自語道。

“明明只差最後一下……”

作為鋼鐵勇士的一名攻城大師，戰爭鐵匠非常清楚：巢都世界裡的守軍，士氣已經降低到了臨界。起義暴亂此起彼伏，只要繼續耐心等待一段時間，巢都世界必將不攻自破，自己就能兵不血刃拿下這顆行星……

偏偏這個時候，那群傢伙來了，不僅出現在星系裡，而且大張旗鼓、大搖大擺，本來已經搖搖欲墜的守軍，因為援軍到來忽然間又有了信心，甚至敢於發起反攻……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巢都世界的希望落空了。

“不是每一場戰爭都需要計謀……”

戰爭鐵匠回憶起了基因原體佩圖拉博曾經告訴他的箴言，低聲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開戰！”

任何一場戰爭，無論事前如何複雜博弈，最終不還是要落到正面交戰。

幾個黑機油老見狀，互相對視一眼，一陣無聲而隱秘的資料隱語交流過後，為首那個黑機油老，朗聲開口說道：

“索塔恩·布朗恩大人，我們將要派遣泰坦軍團強行登陸巢都世界地表，請為我們進行掩護，協助突破軌道防禦。”

黑機油老的聲音裡沒有任何語氣聲調，就像一段平澹的程式化語音播報，也沒有任何商量的意思，就是通知一聲。

索塔恩·布朗恩有些奇怪，這群短視而自私的黑機油老，怎麼這個時候忽然下定決心要和帝國守軍決一死戰？但他沒有理由反對——太空海戰之中泰坦軍團也派不上用場，如果黑機油老自己都不在乎損失，那麼幹脆拉到地面上去，進攻巢都裡的帝國守軍逼迫海軍艦隊回防——總之就是把水攪混。

“可以，我們按照原定計劃登陸。”

戰爭鐵匠點頭說道。

作為一名合格的星際戰士軍官，既然做了圍困計劃，自然也有強攻計劃，臨時決定登陸巢都世界也不會讓部隊手忙腳亂，依照另外一份備份方案執行就行。

一聲令下，混沌戰艦裡的船員迅速動員起來，操控戰艦轉向，混沌星際戰士奔向武庫，準備迎接跳幫與反跳幫的作戰，黑暗機械神教的技術異端們各自返回艦船之中，準備率領泰坦軍團登陸行星地表……

……

艾克斯洛斯二號巢都世界。

尼·德利納次級星區的首府，這顆在鋼鐵環帶裡一直都沒有多少存在感的行星，今天忽然熱鬧起來，各種不同型號的戰艦，在虛空中交戰，來回機動，炮火交織。

戰團艦隊和帝國守軍兩面夾擊。

叛軍艦隊絲毫不懼悍然發起登陸。

戰場霎時之間混亂起來。

泰坦軍團的運輸艦隊，藉著混沌戰艦掩護，派遣登陸器突入行星大氣層，堪比小型運輸船的巨型登陸艙降落在了巢都外圍的廢土荒原之中，鋼鐵巨人依次走出。

列隊完畢，泰坦軍團架起武器撐起虛空盾牆，朝著巢都城市開始推進。

這是巢都世界裡的主巢城市，具有最擁擠的人口和最複雜的防禦設施，然而整整二十二臺大小泰坦，任何一座巢都城市都沒辦法阻擋這樣一支部隊。其中還有一臺戰帥級泰坦的破壁者型，這個專門用於近戰攻堅的特殊改進型號，被其他的泰坦團團圍在中間，一步一步地接近巢都城市的高高圍牆。

炮彈、電漿和鐳射如疾風驟雨般撲灑在了虛空盾上，很快就將籠罩整座巢都城市的虛空盾幹碎了，過載後的“透明氣泡”爆炸開來，五顏六色的雷霆閃焰在空氣之中擴散。還沒有等這些異像完全消散，泰坦火力緊接著就投射到了山脈般的巢都城市身上。

塔樓轟然倒塌，樑柱炸開缺口，立體而高聳的巢都城市正被一層層地剝落。失去某些關鍵結構部位支撐，巢都城市一個街區一個街區垮塌陷落，數以萬計的巢都居民，就在一次炮擊之中被倒塌建築壓死了。

城市內部更是災難般的景象：排氣管道破裂導致劇毒煙霧擴散，儲水箱體爆炸導致大量淨水沖刷淹沒街道，排氣扇和排氣閥已經停止運轉，不出十幾分鍾，人們呼吸到的空氣開始變得汙濁，開始感覺窒息。

在泰坦軍團的火力面前。

巢都城市就是如此脆弱。

此時，位於空港裡的指揮中心。

“一號巢都主城正在遭受攻擊！”

“叛軍還在繼續推進。”

“請求支援，行星總督請求支援！”

“烏列什擲彈兵表示無法抵擋混沌泰坦軍團，外圍防線已經突破，那臺破壁者型已經逼近圍牆，我們需要破曉群星泰坦！”

一條接一條的緊急訊息傳來。

帝國守軍的指揮官眉頭緊皺。

“旅星者們是否已經完成部署？”

指揮官看向參謀們。

“技術神甫表示破曉群星泰坦正在全速朝著一號巢都主城行進，但是……但是他們不敢保證可以阻擋守門者和馴服者。”

參謀軍官低聲答道。

數量的差距太大了。

指揮官心裡也明白，破曉群星經過先前幾場戰鬥，幾乎就是一個殘陣，沒有剩下幾臺泰坦，想要阻擋敵軍摧毀一號主巢城市，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雖然他不明白敵人為何突然要對一號主巢城市發起進攻。

“請求泰坦軍團加快速度。”

最後他也只能這樣說道。

此時，一號巢都主城外圍。

高大偉岸宛若天神的戰帥級泰坦，已經逼近巢都世界的牆根了。泰坦舉起右手的克琉斯型攻城鑽，狠狠搗在巢都外牆上面，伴隨精金鑽頭飛速旋轉，石堊混合塑鋼打造出的城市基座迅速崩壞垮塌，碎石順著滑下形成一條寬大斜坡。然後，泰坦又抬起了左臂上的克琉斯型重力聚爆炮，一道扭曲了光線和空氣的光束閃過，粗大重力射線正中一座巢都尖塔，尖塔連同上面炮臺隨即壓縮倒塌，沒有任何燃燒或者爆炸，就像是被突然增大的自身重量徹底壓垮。

傳說中的重力武器！

而且還是泰坦重力武器。

如果青山·可汗看到了這一幕。

他嘴裡的哈喇子都能流出來。

此時此刻，行星外的虛空之中。

太空中的三支艦隊還在激烈鏖戰，單從戰艦數量上看，帝國軍隊略佔優勢，但是阿斯塔特戰團和帝國海軍艦隊分屬兩個不同體系，兩邊沒有統一指揮只是協同作戰，配合上面難免有些疏漏，沒法做到整齊劃一。

戰團艦隊想要儘量逼近混沌戰艦開展跳幫。混沌艦隊正在努力保持陣型然後分割穿插。帝國海軍試圖拉開距離尋找敵人陣型漏洞，謀求火力強側對準敵人火力弱側，就像風帆戰艦時代那樣尋找“t”字頭，爭取側舷對敵……三方目標並不一致，導致整片戰場十分混亂，短時間內無法分出勝負。

“不要阻擋我們前進路線……”

“向上機動規避，向上！向上！”

“請求海軍併入我方通訊資料連結，接受統一指揮，請求……小心撞擊！！！”

肅正號的艦橋，尤金正在對著通訊陣列大吼大叫，近乎聲嘶力竭，努力想要控制局面，然而太空戰場依舊十分混亂，三方艦隊聚集巢都世界周圍，交戰距離很近，都在高速機動，想要實現統一指揮非常困難。

傅青海老神在在端坐艦長椅。

身邊沒有一個星際戰士。

戰團所有星際戰士，都在各自連長和高階軍官們的帶領下，進入傳送甲板以及炮艇機庫，進行跳幫前的最後準備。

艦橋周圍的凡人船員，正在各自崗位大聲嘶吼交流然後俯身操控這艘艨艟鉅艦，太空海戰的緊張激烈，透過某種方式傳遞到了艦橋。周圍無數塊巨型電子屏，上面成串綠色符文如同瀑布滑下，不斷重新整理不斷滾動，實時更新戰場資訊，這些字元流串映在傅青海的眼睛裡，讓他清楚瞭解掌握戰場態勢。

緊張激烈的氣氛，沒有影響到他。

傅青海單手杵著腮幫，神色澹然。

曾經，在短劍號護衛艦的沙盤推演之中，窩闊臺曾經告訴傅青海：作為一名出色的指揮官，必須學會跳出區域性戰場，站在更高更遠更全面的視角，審視戰場全域性。

各種零零碎碎的戰場資訊，透過各種亂七八糟的探知渠道，匯入他的腦海：一艘混沌戰艦忽然停止移動不再開火，喬士達率領的鐵浮屠終結者或許已經佔領引擎癱瘓艦橋；一艘帝國海軍輕型巡洋艦撞上一艘混沌打擊巡洋艦，兩艘戰艦失去控制，又撞上了巢都世界軌道防禦設施然後雙雙墜入地表；兩艘混沌戰艦試圖迂迴包圍戰鬥駁船，一前一後夾擊，距離近得肉眼都能看見對方裝甲外殼上的近防炮塔和褻瀆浮凋……

這時，一則資訊引起他的注意。

來自巢都世界帝國守軍：庫裡撒臺泰坦聯合不馴領主泰坦強行登陸行星地表，正在進攻一號主巢城市，城市防禦已經告破，破曉群星泰坦軍團殘部正在前往支援……

這個時候進攻巢都城市？

傅青海有點不太明白。

為何不等太空海戰分出勝負？

如果太空海戰贏了，進攻巢都城市可以得到戰艦支援，如果太空海戰輸了，他們即便佔領了巢都城市也沒有任何意義——軌道轟炸會讓他們與城市一起葬身火海。

鐵浮屠戰團一艘打擊巡洋艦，遊曳在戰場的外圍，準備尋找跳幫機會。他們同樣發來一段資訊：觀察到了黑暗機械神教運輸艦隊正在朝著行星地表大量投送物資。

這又是在幹什麼呢？

傅青海更加疑惑了。

“海軍又有一艘巡洋艦墜毀了！”

“我們又佔領了一艘敵艦！”

激烈而殘酷的太空海戰還在繼續。

不斷地有好訊息壞訊息傳來。

傅青海卻是陷入了沉思。

思考黑暗機械神教到底想幹什麼。

忽然，一道靈光閃過他的腦海。

錫德·諾拉曾經和他說過：鋼鐵之災戰役最後，忠誠派部隊最終攻入至高瓦利亞鑄造世界，星球表面卻沒有檢測到任何一點生命訊號，彷彿一片死域，只有一堆扭曲腐化了的忠誠泰坦殘骸聳立，同時，聚集在鑄造世界的叛軍部隊，全部消失無影無蹤……

一號主巢城市，大量人口。

破曉群星泰坦軍團前來支援。

忠誠泰坦軍團，要素集齊。

幾個關鍵詞迴盪傅青海腦海：

儀式、屠殺、獻祭、傳送……

“他們想跑！”

傅青海豁然從座位上站起身。

“發生什麼事了，可汗？”

周圍人被傅青海的大吼聲嚇了一跳。

鋼鐵勇士的混沌艦隊，還在太空鏖戰，但是黑暗機械神教已經不想打了，他們想要帶著他們掠奪來的物資離開這裡！

傅青海大膽地猜測道。

之前說過，錫德·諾拉需要一個證據，來向赫胥羅大元帥證明她的猜想。

如果黑暗機械神教成功撤離。

那這就是一個明擺著的證據。

但是……

青山·可汗絕不可能放任他們撤離！

“左菲亞，跟我來！”

傅青海大聲吩咐道，然後一把抓起桌面上的頭盔，大踏步地走下艦橋階梯，直奔傳送甲板而去，同時繼續下達指令：

“運輸艦隊靠近行星軌道。”

“準備投放‘破軍金甲’。”

傅青海戴上頭盔，站上了傳送平臺。

還在通訊頻道里面繼續吩咐：

“馬上聯絡巢都世界裡的守軍，通知他們，一支忠誠泰坦軍團即將前往一號主巢城市支援，採取空降投送方式，標記我的識別訊號，提醒防空部隊，別把我擊落了。”

“收到。”

凡人船員立即開始聯絡。

“可汗，他們詢問，這支忠誠泰坦軍團共有幾臺大型泰坦幾臺小型泰坦。”

凡人船員忠實傳達資訊。

“回覆他們：共有一臺泰坦。”

傅青海澹澹道。

“一臺泰坦！？”

巢都世界的空港裡，指揮官愣住了。

一臺泰坦也叫軍團？

一臺泰坦能幹什麼？

“哼。”

傳送平臺上面，傅青海笑了笑。

他能想象得到對方表情。

老子今天就要告訴你們。

什麼叫做……

onemanarmy.

什麼叫做……

一人成軍！

傳送平臺白光一閃。

傅青海的身影徹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