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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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雲再次點點頭，將書卷平攤開後，目光便放在上面的一行字上。

一刻鐘不到，他收起目光，書卷重新捲起放到一旁，再抬頭時，前面的石門緩緩開啟。

畫面一黑，黑暗中沉寂許久，沈意聽到旁邊有腳步聲，很快就停下了。

好像是什麼東西放在自己面前的聲音，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去看了一眼，是兩個小盒子，蘊獸丹的盒子唄，他認識，不過不是精品，而是極品的。

睡的太晚，現在醒來他太困了，只是看了一眼，又重新閉上眼睛想要睡一個回籠覺。

但送來蘊獸丹的人沒有離開，他也懶得管，甦醒過來的意識很快又變得迷迷糊糊起來。

過了一會兒，送蘊獸丹的人終於走了，只不過離去時的腳步聲有些急促，似乎是跑出去的。

同一時間，沈意也睡著了。

但這回籠覺沒有睡太長，幾乎剛睡著，他就感覺有人在搖自己。

“玄厲！玄厲！你給我醒醒！”

感覺太煩，他伸出爪子往旁邊一扒，但什麼也沒摸到，只得睜開惺忪的雙睛看去，面前有兩人，是趙家的丫鬟，而老妖婆則在自己身體中間一點。

爪子短了，剛剛沒碰到。

見他睜開眼睛，鶴見初雲也鬆了一口氣，對那兩個丫鬟說道：“你們先出去吧，他沒事。”

“好的。”兩名趙家丫鬟點點頭，按照她所言老實離開。

等她倆一走，沈意不滿道：“你煩不煩？我睡覺呢！”

“我只是過來看一眼。”

“伱看就看唄，你把我搖醒幹什麼？”

“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

沈意扭頭向後，往自己身軀草草看了一眼，已經好很多了，不再像昨天那樣全身鱗甲全部脫落，光禿禿的。

現在新的鱗甲長出，不過顏色卻沒有原先那般有著明亮光澤，而是啞光的，像是鋪上一層灰一樣。

“這不很明顯嗎？”

老妖婆沒有再說什麼，打量著沈意身上新長出的鱗甲，滿臉的驚奇，她知道沈意的自愈能力很強，但她沒想到陰煞之氣造成的傷竟然都能恢復的那麼快。

驚奇過後便是疑惑，這玄厲要是恢復力真的那麼強，可為什麼之前傷勢會持續厄化？

沈意並不知道，在他昏迷的這三天，各種各樣的療傷丹藥就好像是喂糖豆子一般往他嘴裡倒，可即便是這樣，起到的效果仍不盡人意。

看向蘊獸丹，她眉頭一挑，聯想到沈意對蘊獸丹的執著，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既然沒事，你就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沈意沒理她，閉著眼睛就準備重新睡，不過後面想起什麼，連忙叫住對方。

“等下！幫我寫幾個字。”因為秋榆身死的原因，讓他把視角共享這一事給忘了。

他還要摸清楚那傢伙要幹什麼呢。

自己和陳星雲之間為什麼會視角共享他不知道。

沈意更多的是認為一切都因對方而起。

那陳星雲應該是某個大能者，這個世界術法各式各樣，想要與自己進行視角共享並不難。

他很懷疑之前的種種都是對方裝出來的。

如果是這樣，他是因為什麼樣的目的而聯絡自己？

躲避什麼東西？

這可能是個幌子。

如果是自己心裡所想最糟糕的那種情況，那麼很明顯的去防備對方完全就是在找死。

因為對方本就是在演戲，失去耐心直接不演了那才叫完蛋。

所以裝傻是最優解的。

蠢貨很容易讓人放鬆警惕，而他一直以來都這樣做。

不過不能太明顯，刻意的裝傻會被人發現端倪。

“你要寫什麼。”鶴見初雲已經見怪不怪了，很快問道。

沈意看著她，感覺有些尷尬。

回覆個資訊竟然還需要別人來代筆，真是不方便。

但是能有什麼辦法呢？這個世界文字比畫複雜，他看懂都已經是很勉強的了，別說動手拿筆去寫。

能幫自己代筆的，只有老妖婆一個。

想了一下，沈意將自己要寫的內容說了出來。

聽完，鶴見初雲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點點頭道：“我寫好後會帶給你。”

“還有一件事，我之前不是弄死了一個皇子嘛……那個什麼追本溯源……”

話說到一半，鶴見初雲立刻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擔心施法者施展追本溯源時看到他的身影。

“這個你放心，追本溯源術看不了那麼遠。”

“這樣啊……”

沈意放下心來，看來追本溯源能看到的東西是有範圍的，他不知道施展追本溯源後具體會看到什麼，但在雲秋城，他是在空中遠距離將那皇子轟殺，應該超出範圍了。

不然自己現在也不會在這裡。

要麼鶴見氏被滅門，要麼自己被鶴見氏賣出去頂罪。

老妖婆沒有待太久，沒一會兒就離開了。

臨走前，她告訴沈意只能在這院子裡活動，哪也不許去。

她的話沈意根本沒在意，前腳剛走，後腳就把她說的話給忘了。

之後的幾天裡，沈意就在住處裡待著，哪也沒去，這幾天除了趙家的丫鬟按時送來蘊獸丹外，老妖婆也沒有來找過自己。

大概用了一天的時間，體內的陰煞之氣才被他用紅氣殺光，全都變成了灰色的殘餘物，隨著紅氣的運轉正在逐漸排出體外。

在事後他檢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陰煞之氣是沒了，但身上鱗甲卻沒有恢復到之前那般鋥亮反光，一直是啞光的。

有點難受。

想來應該是陰煞之氣在體內帶來的副作用還沒有完全消退，所以沈意繼續高強度消化紅氣，可第二天睜開眼睛一看，鱗甲不僅沒有恢復光澤，反而一部分還泛起了白色。

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只能繼續，反正紅氣的消化是對他沒有壞處的。

又是一天過去，更多的鱗甲被泛起的白色所佔據，原本一頭全身黑紅漸變色的西方龍，現在直接換了個面板，並且還肥了一圈，有些怪異。

沈意為此感到苦惱，當然不是他不喜歡白色，只是說這白色並不純，屬於是那種白裡透烏的顏色，看著很是斑駁，相比起來，之前的黑紅漸變明顯更順滑，更高階，看著也更舒服。

更重要的是，隨著鱗甲發白，他就覺得自己被一層保鮮膜裹住一樣，有一種物理上的束縛感，很微弱，但卻忽視不了。

很不自在。

第三天過後，老妖婆來找自己了。

她來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將寫好字的棉紙交給沈意。

看了看，上面寫的內容一眼就能看明白，簡答易懂的一句話。

【我該怎麼辦】

很直白，沈意要的就是這樣，順著那個陳星雲的要求來，慢慢摸清他的目的。

她看著沈意把寫好字的棉紙收入儲物空間中，然後打量著他變色的身體。

“你為什麼……變成這樣？”

“我怎麼知道？”沈意看了看自己那粗壯的膀子，用另外一邊爪子敲了敲，發出“鐺鐺”金屬碰撞的聲音。

雖然變色了，但硬度好像沒變……

可剛這樣想，爪子下意識用力，竟然扣下去一個洞。

“這……”突然發生的一切，讓沈意有些觸不及防，一時間大腦宕機。

反應過來後，他爪子用力，沿著自己被扣出的洞撕去，很快露出裡面鋥亮的黑紅鱗甲。

直到這時，沈意才明白，不是變色了，是他在蛻皮！

“臥槽！”

“嗯？”

“愣著幹什麼？幫我撕一下。”沈意喊道，同時，爪子撕扯著老皮，不斷髮出“嘎啦嘎啦”的聲音。

猶豫了一下，鶴見初雲還是走向前來，伸手扯去，不過沈意身上的舊皮堅硬好似鋼鐵一般，用盡全力發現扯不動後，她“鏘”地一聲將長劍拔出，繞著沈意發白的面板刺入，這才勉強破開，然後費力地撕扯著。

用了半小時的時間，沈意才成功蛻皮，頓時感覺身體清爽無比。

新生的鱗甲好像比之前更長了，與以前也有所不同，上面多了一些好像樹樁年輪一樣的紋路，看著有一種很古樸的氣息。

這些沈意能夠接受，並不反感，不過等他伸出爪子去撫摸自己的鱗甲時眼睛卻瞪了瞪。

這皮好像蛻早了，新生的鱗甲有點軟……

過了一會兒，老妖婆只是命人來將沈意住的地方打掃乾淨，然後就走了。

而他也就安安心心地趴著身體消化紅氣，沒管她。

用了一天多一點的時間，這才讓新生的鱗甲變得堅硬起來。

……

這一日，沈意終於走出了門，在屋子裡宅了那麼多天，他都感覺自己快要發黴了。

一直在處理陰煞之氣，他都沒有好好看看這恆州城是什麼樣的呢。

不過一出來，他就感覺有好幾道目光注視著自己。

尋著其中一道目光看去，發現是一個正依靠著牆邊削木頭的男人，看身上穿著，不像是趙家的僕從，應該是門客一類的人物。

他也沒在意，晃晃悠悠地出了偏院，沿著鵝卵石小道邊走邊看。

不過越看他就越疑惑，這周圍的人怎麼老是看著自己？

沈意對這個院子不熟悉，也不知道有多大，但是這裡人卻不少，除去一些幹活的僕人，剩下的就都是一些門客。

而看自己的，就是那些門客。

很奇怪，在鶴見府軒遠荷臺的時候也沒見有這麼多門客看守啊？

另外，這些門客看自己的目光中不是好奇，而是一種防備。

狐疑地又往前走了幾步，很快沈意想明白什麼了，朝著六點鐘方向距離自己大概百來米左右的一個門客深深望去。

對方毫不避諱沈意的目光，與他對視著。

突然，沈意展開龍翼，猛地躍向空中，龍翼扇動，快速朝院外飛去。

而周圍緊盯著他的趙家門客齊齊振作起來。

“快！”

有人呼喊自己的同伴，下一刻身影化作一道殘影朝沈意極速追來！

沈意也回頭看了一眼，確認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心裡不由冷哼一聲。

他哪裡還不明白，這些人在這裡就是專門盯著自己的，防止自己跑出去。

有必要這樣？

或許有吧，畢竟恆州城不同於青淵宗。

雲秋城三個家族，鶴見氏與許氏不對付，兩個家族的子弟都得相互防著對方朝自己下殺手，而另外一個祁家屬於是和鶴見氏利益相同，還不算是敵對，但同樣的，祁氏與許氏之間也有利益捆綁。

聽說在十幾年前，祁氏相繼與鶴見氏許氏都做過敵人，只是在利益糾纏下，再大的仇恨都被迎刃而解了。

而恆州城更為複雜，有四個大家族，據說其中的楚家在十年前，有家主差點就突破玄階了，但卻在關鍵時候暴斃，具體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反正在那之後，好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不斷挑起這四大家族之間的矛盾，然後有意無意地幫助其他三個家族，去抹平他們與楚家的差距。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幕後之人是誰，但誰也不敢說。

平衡很重要。

打破平衡，一家獨大，搞不好會迎來滅亡。

這是沈意目前為止對恆州城的瞭解，但細節他就不知道了。

收回翅膀，迅速落回地面。

追上來的一眾門客看到沈意突然這樣，全部愣在原地，然後他們各自對視一眼，很是不解地走回原地。

沈意將他們的行為看在眼裡，心裡莫名感到有些煩躁。

不過想要出去是出不去的了，一出去，那些門客絕對會一擁而上阻攔自己，沈意也沒那個心思跟他們幹架。

淨階凝氣段以下的他可以用裸實力去懟一懟，但要是淨階以上的，那就得用龍息了。

龍息一出，非死即傷。

沒那個必要用。

他也只能在這個院子裡到處轉轉，熟悉一下環境佈局。

但沒走太遠，鶴見初雲就出現在遠處，沈意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沈意，但目光碰撞後很快錯開，沒有任何交流。

那些門客見到她，其中一人當即走了上來，低聲說了些什麼。

聽完，她抬頭看了眼沈意，對那門客道：“我知道了。”說完，便朝著沈意那邊走去。

見她走來，沈意乾脆不走了，就等著她。

待鶴見初雲走近，只見她示意了一下，沈意立刻跟著她走向一個沒人的地方。

“你想幹什麼？”

“我只是想出去外面轉轉而已。”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老妖婆，沈意當即就喪失了對這個院子的探索欲。

“可以，但別出去趙家。”

“趙家有什麼好看的？我還沒見過恆州城是什麼樣的呢。”

“你別給我惹麻煩。”

“不是，我能給你惹什麼麻煩？我不飛不就行了？”

“不行，從武川來的玄階尊者已經到恆州城了。”

“玄階尊者？那玩意兒來恆州城和我出去外面溜達有什麼關係？”

“因為你不是人。”

“……”鶴見初雲小嘴微動，給了沈意一個有點侮辱人但又讓他無話可說的回答。

(本章完)